所以天亮之後,他就直接去了上面彙報,直到現在才剛剛回來。
卻不知,馬上就會遇到更煩心的事情!
這邊的賈張氏看著距離門口越來越近的轎車,渾濁的眼珠陡然放出光來,彷彿餓狼瞅見了獵物。
隨後乾枯的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用盡全力撐著膝蓋站起來,佝僂的腰背竟挺得筆直。
眼見轎車離門衛室只剩丈把遠,她抖了抖灰撲撲的褂子,
活像戲臺上即將開唱的老旦,踮著小腳往路中央挪了半步,嗓子眼兒裡的尖嘯已經蓄勢待發。
待轎車來到門口速度漸漸放緩時,賈張氏一個跨步,來到大門口,
隨後更是直接癱坐在門前,扯開嗓子嚎叫起來:
“領導!青天大老爺哎!我要舉報軋鋼廠有人走後門濫用職權,霸佔廠裡的財產......”
那動作,快的連門口的保衛都沒反應過來,更別說開車的司機了!
彼時,坐在後座的楊宗瑞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打算回單位籤批檔案。
誰知車子剛到門口就猛地一個急剎,他的額頭 地一聲撞在前排座椅上。
“怎麼回事?”
楊宗瑞揉著撞紅的額頭,滿臉慍怒。
因秘書被留在廠裡處理事務,他只能將質問的目光投向駕駛座。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面色驟變,趕緊對著後座的楊宗瑞解釋:
“廠長,不知道從哪裡鑽來個老太婆,直接坐在了前面,我差點沒剎住車!”
聽到司機的解釋,楊宗瑞眉頭一皺,看向車窗外,
只見車外,賈張氏像灘爛泥似的癱在門檻邊,
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雙手拍打著地面,嚎叫聲穿透車窗直衝耳膜。
當 ‘濫用職權’ ‘霸佔廠裡財產’等字眼連珠炮似的灌進耳朵,楊宗瑞臉上的倦色陡然褪盡,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怒色。
他自認為軋鋼廠 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沒出過什麼大問題,卻沒想到還有人敢頂風作案,
更何況,此刻廠里正處於上級重點審查的節骨眼,
這哪裡是捅婁子,分明是當眾扇他楊宗瑞的耳光!
想到這裡,楊宗瑞猛地拉開車門跨步而下。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貨色,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捅出這麼大的婁子。
另一邊,兩名保衛也來到賈張氏身邊,漲紅著臉死死架住賈張氏,
奈何這婦人如潑皮般又踢又嚎,折騰得兩人額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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