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國此刻的心思,宣傳科裡的老孫頭叔侄倆自然無從知曉。
眼看牆上的掛鐘離下班時間只剩最後幾分鐘,看到周圍同事已經開始收拾起了東西,二人也利落地整理起了自己的東西,
老孫頭將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塞進抽屜,孫建軍則飛快地將自己領的工服疊整齊,動作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急切。
走廊裡的下班鈴聲終於劃破沉悶,老孫頭立刻站起身,朝斜對面的許大茂使了個隱晦的眼色,便頭也不回地帶著孫建軍往門外走。
兩人腳步匆匆,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趕。
辦公室裡的人見了,只當是孫建軍剛來廠裡,老孫頭急於帶他熟悉環境或是去街道辦什麼手續,誰也沒多想。
他們哪裡知道,這叔侄倆急著離開,是想趕緊去買菸酒,搭上老李的關係,好去保衛處探聽訊息。
這邊許大茂接住老孫頭遞來的眼色,嘴角 “唰” 地咧開,露出一口黃牙,眼裡閃著精明的光。
他慢悠悠地收拾著東西,心裡卻早打起了算盤:
老孫頭送的東西,自己留下大部分,隨便給老李一點就行。
想著這些,許大茂手裡的活也沒停,不多時就把東西收拾利索了。
他衝辦公室裡還沒走的同事揮了揮手:
“先走了啊,明兒見!”
說完便揣著飯盒出了宣傳科,溜溜達達往廠裡的腳踏車棚去。
這年頭廠裡騎腳踏車的職工不少,車多了便容易亂,廠裡特意劃了塊地方做車棚,用鐵欄杆圍起來,看著倒也整齊。
許大茂在一排排自行車裡找到了自己那輛,卻沒急著開鎖,反倒往車棚角落的石墩上一坐,摸出煙盒抽了根菸,跟旁邊幾個閒聊的工友搭起話來。
他心裡有數:
老孫頭那二人去賣東西,總得磨蹭會兒,完事了自然會在廠門口等著。
反正都是等,不如在這兒跟人扯扯閒篇,省得一個人站著無聊。
幾人正東拉西扯聊得熱乎,不知是誰先提了一嘴,話題猛地拐到了賈張氏身上。
這事兒如今在廠裡確實無人不曉, 一來是鬧的動靜太大,二來是牽扯到了楊總瑞廠長,算得上是開廠以來頭一遭。
“你們說那賈張氏到底是怎麼想的?敢攔著廠長的車誣告?”
一個戴藍布帽的老工友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
旁邊有人接話:
“我看她就是沒見識鬧的!真有想法,私底下匿名遞個舉報信不就完了?哪怕沒實據,廠裡多半也不會跟一個老太婆計較。可她倒好,直接堵著廠長的車撒潑,還是誣告, 這不是明著打廠長的臉嗎?廠長丟了面子,能不追究?”
“就是啊,”
另一個年輕些的職工湊過來插了句,手裡還轉著剛收起來的工具袋,
“聽說她告的還是李幹事?人家李幹事才進廠幾天啊,能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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