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安國看似關切的問話,蘇明遠唇角微微揚起,扯出一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心底已然在瞬息之間暗自權衡利弊、揣摩局勢。
他與李安國正式打交道不過短短半日,卻早已對這位軋鋼廠新晉紅人有所耳聞。
整個廠區上下,無人不知這位年輕的保衛科副科長。
對方進廠不過數月,便接連穩妥處置多起廠區案件,行事利落果決、殺伐有度,風頭一時無兩。
哪怕他刻意不去打探,耳邊也總能聽到廠區眾人對李安國的熱議,想不熟都難。
可在蘇明遠心底,始終存著幾分輕視與怠慢。
在他眼裡,李安國縱使名頭再響亮,終究只是個二十出頭、資歷淺薄的年輕人。
他承認對方確實頗有手段,絕非庸碌之輩,
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內站穩腳跟,坐穩保衛科副科長的位置,手握廠區安保實權。
可比起那些紮根工廠十餘年、見過無數風浪的老人,
李安國閱歷太淺、城府尚淺,處事容易被條條框框束縛,
所以蘇明遠心底,從來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對等的位置上,更談不上多少忌憚。
心念起落間,蘇明遠面上依舊坦蕩從容、眉眼舒展,舉止從容不迫,從頭到尾尋不出半分心虛與慌亂。
他語氣平穩真摯,搬出了早已在心中備好的說辭,滴水不漏:
“沒辦法,今天全天都在跟進全新裝置的除錯工作,還有幾組核心關鍵引數沒能完整演算完畢、徹底敲定穩妥。我想著帶回家趁著夜裡空閒再打磨推演一番,把遺留的問題徹底理順,免得耽誤明天一早車間的裝置除錯進度,拖累特種鋼材試產的整體工期。”
這番回答層層鋪墊、邏輯周密,情理兼備、毫無破綻,字字句句都透著勤懇敬業、以廠為家的盡責姿態。
若是換作普通職工或是不明內情的保衛人員聽聞,只會由衷認定他是一位埋頭技術、兢兢業業、不辭辛勞的骨幹工程師,心中只剩敬佩。
但李安國眼光毒辣、心思縝密。
早在之前,他便將蘇明遠列為重點懷疑物件,自然不會僅憑几句漂亮的場面話,就輕易讓他矇混過關、敷衍脫身。
等蘇明遠話音徹底落下,李安國淺淺一笑,輕輕點頭,
抬手對著蘇明遠豎起一根大拇指,語氣真摯熱忱,滿是真心實意的誇讚,眼底瞧不出半分試探與算計:
“原來是這麼回事,蘇工這般勤懇鑽研、恪盡職守,一心撲在技術攻堅上,實在令人佩服!”
聽見這句真誠的誇讚,蘇明遠緊繃的心神悄然鬆懈大半,
暗自篤定自己完美的藉口已經順利糊弄住了這個年輕人。
他心中暗自嗤笑到底是年輕人、閱歷不足,極易被表象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