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賈東旭腳步拖沓、渾身透著浮躁懶散的背影,
易中海臉上方才刻意堆砌出來的溫和與耐心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底那點佯裝出來的暖意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厭煩嫌棄,裹挾著滿心疲憊與深深的無力倦怠。
他在心底暗自長長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暗自懊惱,
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怎麼偏偏選中賈東旭這麼一塊扶不上牆的朽木,費盡心思也難調教出頭。
可他心緒還沒平復,目光尚且落在賈東旭的背影之上,
原本穩步往前走去的賈東旭忽然腳下猛地一頓,硬生生停住了步子,
瞧模樣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打算折返回來問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易中海心頭驟然一緊,整個人微微一慌,臉上神色瞬息萬變,反應快得驚人。
短短一瞬間,他飛快壓下眼底所有嫌棄與不耐,收斂了滿腹消極情緒,臉上飛快調整出方才體恤後輩、一心為徒弟前程操心的和善模樣,
變臉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角度也刻意避開賈東旭回頭的視線,動作隱秘又自然。
賈東旭此刻一門心思都纏繞在秦淮茹的事情上,滿腦子盤算著怎麼拿捏對方,壓根沒有留意身後師傅轉瞬即逝的神情變化。
見賈東旭神色坦蕩,沒有半分起疑的跡象,易中海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原處,
悄悄壓下心底紛亂的盤算,口吻溫和關切,輕聲開口問道:
“怎麼了,東旭?還有別的事情要說?”
耳邊響起易中海一貫包容溫和的語調,賈東旭眼底先是掠過幾分猶豫糾結,
遲疑片刻之後還是拿定了主意,連忙快步折返到易中海身旁,
身子微微前傾,刻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湊到對方耳邊小聲說道:
“師傅,我還有一件事,想來跟您問一下。”
瞧見賈東旭這副神神秘秘、藏頭露尾的樣子,易中海心頭當即一緊,
眉頭下意識緊緊皺起,心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他下意識就開始揣測,賈東旭保準又是生出了什麼么蛾子,要提出麻煩自己的無理要求。
要麼是盤算著讓自己託人事處、考核組的熟人走走門路,違規打點,幫他渾水摸魚矇混過三級工的評級考核;
要麼就是平日裡吃喝揮霍、手頭虧空欠債,又琢磨著開口找自己借錢填窟窿。
這些年賈東旭如同吸血蟲一般沒完沒了向他索取,
大大小小零零碎碎接濟下來,前前後後他掏出去的積蓄將近兩千塊,大半輩子攢下的家底都被耗損得七零八落。
經歷過往種種醒悟之後,他早已打定主意,往後但凡賈東旭再開口提出無理請求,他說什麼也不會再輕易答應。
縱然內心戒備叢生、滿是牴觸與算計,易中海面上卻半點波瀾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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