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試產車間坐落於廠區最深處,背靠廠區圍牆,位置偏僻幽靜,但距離職工食堂並不算遠。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腳程,李安國便甩開了身後車間的沉寂肅穆,順著規整的廠區道路,一路緩步前行,順利抵達了傻柱所在的食堂。
此刻早已過了全廠下班的高峰時段,夕陽西沉,暮色漸濃,
天邊的餘暉慢慢褪去,廠區各處的喧鬧人聲已然盡數消散。
偌大的職工食堂門口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白日里職工排隊打飯、人聲鼎沸、煙火升騰的熱鬧景象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靜謐寂寥。
食堂的正門早已落鎖關閉,唯有側邊的後廚小門半掩著,漏出一絲微弱的燈火與暖意,在漸沉的暮色裡格外顯眼。
眼見這番景象,李安國心中瞭然,傻柱和秦淮茹必然一直在後廚等候,並未離開。
他沒有絲毫猶豫,放輕腳步,順勢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邁步徑直走入食堂後廚之中。
剛踏入後廚門口,還未看清屋內景象,一道輕柔又帶著幾分焦灼的女聲便清晰傳入耳中,正是等候許久的秦淮茹。
“柱子,你說安國有沒有說什麼時間過來?這都下班半個多小時了,天色馬上就要黑透了,安國......他不會是忙忘了這件事吧?”
秦淮茹的聲音輕柔溫婉,刻意壓制著心底的情緒,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調,
可字裡行間藏不住的焦急與真切的期待,卻分毫遮掩不住。
這幾日李安國紮根廠區、日夜值守,不曾回四合院,兩人多日未見。
秦淮茹心底日日惦念、時時牽掛,好不容易藉著答謝吃飯的由頭,盼來一次相見的機會,
她滿心期待,生怕李安國臨時遇上緊急公務、被瑣事絆住腳步,最終錯失這次見面的機會,讓自己連日的期盼徹底落空。
憨厚耿直的傻柱,心思粗線條,壓根揣摩不透秦淮茹藏在心底的細膩情愫與暗藏的牽掛。
他只當秦淮茹是天色漸晚,擔心耽誤回院的時間、心裡著急,故而並未多想,只笑著柔聲寬慰,語氣篤定安穩:
“秦姐,你就放寬心彆著急。安國既然親口跟我說了要過來,就絕對不會食言。這陣子廠裡任務重、瑣事多,他這會兒沒來,定然是被什麼急事給絆住了腳步,忙完肯定就過來了!”
聽聞傻柱這番寬慰的話語,秦淮茹心底的焦灼稍稍平復幾分,可那份惴惴不安的惦念依舊縈繞不散。
只是她心思縝密、分寸有度,縱然心中萬般牽掛與急切,也不敢絲毫表露。
她太清楚傻柱的性子,為人直白坦蕩、心思單純,心裡藏不住半點事,
若是自己此刻流露分毫異樣的焦灼與期盼,被傻柱看出端倪、察覺出異常,定然會鬧出尷尬,壞了分寸。
故而不等傻柱多說,秦淮茹立刻收斂眼底的心緒,刻意長舒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釋然的神情,故作輕鬆地開口附和:
“那就好,我就是心裡有點擔心。我知道安國身居崗位,工作繁忙、身不由己,我這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想好好答謝一番,若是錯過,實在是太可惜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