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她心中微動,但並未表露。
繼續前行,環境越發惡劣。煞氣濃到幾乎凝成液態的“煞霧”開始出現,能見度急劇降低。混亂的道痕開始凝聚成肉眼可見的、扭曲的光帶或漩渦,胡亂切割著空間,偶爾甚至引發小範圍的空間裂縫。地面也不再安全,有時會突然噴發出灼熱的煞火,或者湧出腐蝕性極強的毒水。
地脈令的指引開始變得時斷時續,黃色光暈明滅不定。顯然,這片區域的法則混亂程度,已經開始影響地脈的穩定性和令牌的感應。
姜晚不得不更多地依靠自身對戊土道韻的感應和混沌內景對混亂環境的適應力來探路。行進速度大大減緩。
期間,他們又遭遇了幾波戰魂襲擊,一次由混亂道痕突然爆發形成的“法則風暴”,以及一群棲息在煞氣泥潭中、形態如同放大無數倍、披著骨甲的嗜血蠕蟲的怪異生物。這些生物沒有靈智,全靠本能獵食,肉身強悍,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煞毒粘液,極為難纏。最終在嶽山以強橫劍意正面擊潰、姜晚以混沌之力瓦解其體內煞氣核心、玄微子以符籙淨化環境、龍驤衛結陣輔助下,才將其艱難剿滅。
戰鬥消耗不小,連嶽山和玄微子都露出了疲態。龍驤衛中更是有兩人受了不輕的傷,被煞氣侵入經脈,雖經玄微子及時救治,但戰力已打折扣。
“這樣下去不行。” 嶽山看著前方愈發濃重、彷彿無邊無際的灰紅煞霧,沉聲道,“還未深入核心,消耗便如此巨大。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恢復法力,否則恐難以為繼。”
玄微子也點頭贊同,同時憂心忡忡地看向四周:“此地的混亂道痕越來越密集,老道感覺,空間穩定性也在下降。若不小心觸發大規模的空間紊亂,後果不堪設想。”
姜晚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地脈令與自身對大地、對混沌的感知中。她像一株植物,將感知的“根系”儘可能地向四周、向地底深處延伸。
混亂,淤塞,死寂,暴虐……種種負面而狂亂的地氣波動交織。
但在某個方向,距離他們大約百里之外,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平穩”與“厚重”的地脈波動。那股波動,與周圍狂暴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激流中的一塊頑石,雖被沖刷,卻兀自不動。而且,那波動中,隱隱透出一絲讓她體內戊土道韻感到親切的……熟悉感。
“那邊。” 姜晚睜開眼,指向左前方煞霧深處,“百里左右,有一處地氣相對平穩厚重的區域,或許可以暫時棲身。”
眾人精神一振。在這種絕地,能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無疑是雪中送炭。
在姜晚的指引下,一行人更加小心地朝著那個方向前進。百里路程,在平時轉瞬即至,但在此地,卻花費了將近兩個時辰,期間又經歷數次小規模襲擊和環境險情。
當終於穿過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如同血色幕布般的煞霧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片不大的山谷,谷口被幾座奇形怪狀的黑色岩石半掩著。谷內,竟然沒有那無處不在的灰紅煞霧!空氣雖然依舊稀薄,卻相對“乾淨”,只有淡淡的、如同塵煙的灰氣飄蕩。地面不再是暗紅色的血土,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青色岩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呈暗黃色,材質非金非玉,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與裂痕。碑身表面,銘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難以辨認的古老紋路,但依稀能看出,似乎與“山川”、“社稷”、“祭祀”等意象有關。
石碑周圍十丈範圍內,地面平整,寸草不生,卻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凝厚重的氣息。正是這股氣息,驅散了周圍的煞氣,維持了這一小片區域的相對“清淨”。
而在石碑的底座旁,散落著幾塊顏色更加深沉的、似乎是碎裂下來的碑體殘塊,其中一塊較大的殘塊上,隱約能看到半個殘缺的、類似於“土”或“社”的古字。
“這是……” 嶽山走上前,仔細感應著石碑散發出的氣息,眼中露出驚疑不定之色,“這股厚重、承載、穩固的意蘊……莫非是……上古時期,與祭祀大地、安定社稷有關的器物殘骸?”
玄微子也靠近觀察,手指輕觸碑身,感受著其中微弱卻堅韌的古老道韻殘留,沉吟道:“不錯。而且這氣息……與姜小友身上偶爾流露出的、屬於黃帝陛下的戊土道韻,有幾分相似。難道……此物與黃帝,與中央陣眼有關?”
姜晚的心跳,在靠近這座殘碑時,微微加速。體內的源戒,尤其是代表黃帝的戊土黃光烙印,發出了清晰的共鳴與溫熱感。混沌內景中,屬於戊土道韻的部分,也異常活躍。
她走到石碑前,伸手輕輕按在冰涼的碑身上。
剎那間——
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無盡滄桑與厚重責任的模糊意念,如同跨越了萬古時光,順著她的手掌,湧入她的識海!
意念中,並無具體畫面或語言。
只有一種情緒,一種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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