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如同地底巨獸的咆哮,裹挾著萬古沉積的腐朽與怨恨,席捲了整個水府空間!
那並非單純的物理震動,而是規則層面的“汙穢共鳴”!主殿廢墟深處爆發出的恐怖氣息,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攪動了這片塵封水域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死水!
霎時間,整個水府“活”了過來——以一種扭曲、病態的方式。
平靜清澈的水域驟然變得渾濁,無數細密的、如同黑色沙礫般的汙穢沉澱物從水底翻湧而上,將純淨的藍色水光染上一層層黯淡的灰黑。空氣中清新的水靈之氣迅速被陰冷、甜腥的腐敗氣息取代,吸入肺中帶來陣陣窒息與噁心感。那些殘破宮殿的陰影不再只是陰影,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拉伸,彷彿有無數扭曲的肢體在其間掙扎欲出!
更可怕的是水本身。
水域開始不規律地湧動,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旋轉方向不一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隱隱傳出痛苦的嗚咽和怨毒的嘶鳴。靠近步道邊緣的水面,甚至開始“生長”出粘稠的黑色水藻和蒼白浮腫的類人形物體,它們緩緩擺動,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彷彿隨時會撲上岸來!
“穩住!別慌!背靠巖壁,結圓陣防禦!”石破天強忍著靈魂被那股汙穢氣息沖刷帶來的眩暈與不適,嘶聲大吼。殘劍橫於胸前,僅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在身前撐開一道稀薄卻堅韌的金色劍罡屏障。
冷鋒、鐵戰、陳堅等人也迅速反應過來,儘管人人色變,但求生的本能和長久訓練出的紀律讓他們立刻行動,以石破天為中心,背靠水府入口方向的巖壁(那裡受水府深處氣息影響最弱),結成一個緊密的防禦圓陣。重傷員被護在中間,柱子哆哆嗦嗦地激活了身上最後幾張防禦符籙。
“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柱子看著水域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蒼白浮腫物,聲音帶著哭腔。
陳堅一邊維持著一個小型淨化光罩,一邊臉色蒼白地快速說道:“是……是‘水殍’!被汙穢之水溺斃、怨念不散的屍體,受強大怨氣侵蝕轉化而成的水中邪物!還有那些黑藻……是‘怨水藻’,能釋放麻痺神魂的毒霧!大家封閉嗅覺,護住神魂!”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最近的一處漩渦中,一具渾身腫脹、皮膚呈現死灰色、眼眶空洞流淌黑水的“水殍”,猛地探出半個身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揮舞著覆蓋黑色粘液、指甲尖銳如鉤的手臂,向著步道上的眾人撲來!同時,大片粘稠的黑藻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從水中蔓延而上,纏向眾人的腳踝!
“滾開!”鐵戰怒吼,手中戰錘裹挾著最後的氣力,狠狠砸向那撲來的水殍!
“鐺!”
戰錘砸在水殍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水殍被砸得倒飛回水中,但胸口只塌陷了一小塊,黑水湧出,很快又蠕動恢復,嘶叫著再次撲上!而那蔓延的黑藻,竟然不畏刀劍劈砍,被斬斷後迅速再生,繼續纏繞!
物理攻擊效果極差!這些東西的本質是高度凝聚的汙穢怨念與水行的結合體!
冷鋒的刀芒、陳堅的符籙、石破天的劍罡,雖然能暫時逼退或灼傷這些邪物,但消耗巨大,且難以造成致命傷害。而水域中,更多的漩渦正在形成,更多的水殍和怨水藻在浮現!
眾人的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剛剛因姜晚傳訊和送來丹藥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突如其來的、規模遠超預料的汙穢復甦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必須……必須找到源頭!或者找到離開的路!”石破天咬牙堅持,目光看向之前發現的、那片散發著穩定藍色光暈的“水靈節點”區域。那裡,似乎還未被汙穢完全侵蝕,光暈雖然黯淡了許多,但依然頑強地亮著。
“去那邊!”他當機立斷,指向節點方向,“陳隊長,開路!冷鋒、鐵戰,護住兩翼!柱子,照顧傷員,跟我走!”
沒有猶豫的時間,眾人立刻開始向著百丈外的水靈節點方向,沿著發光的步道且戰且退。
然而,他們剛剛移動了不到十丈——
“咕……咕嚕……”
一種更加低沉、更加令人心悸的聲響,從水府深處的主殿廢墟方向傳來。不是水聲,更像是……某種沉重之物,拖曳著鎖鏈,在淤泥與骸骨中緩緩起身的摩擦聲。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恐怖、充滿了王者般威壓(儘管是汙穢扭曲的)的意志,如同實質的黑暗潮水,轟然降臨!
水域中所有翻騰的漩渦、撲擊的水殍、蔓延的怨水藻,彷彿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命令,動作齊齊一滯,隨即更加瘋狂地湧動起來!但它們不再無差別地攻擊,而是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紛紛轉向主殿方向,發出無聲的、充滿敬畏與狂熱的嘶鳴。
步道上的壓力驟減,但石破天等人的臉色卻更加難看。因為這意味著,那個恐怖存在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投注了過來!
主殿廢墟上空,濃郁的黑暗汙穢之氣盤旋凝聚,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頭戴殘破冠冕、身披破碎袍服的巨大虛影。虛影看不清面目,只有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炭火,穿透黑暗,遙遙“望”向步道上的眾人,最終,定格在昏迷的韓厲身上——或者說,是他懷中那枚失去光澤的水紋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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