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對外界赤蝰部族的計劃一無所知。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自身力量的打磨與對環境的探索中。
混沌之種釋放的“可控混沌”力量,在她持續不斷的引導與嘗試下,終於展現出一種新的特性——“擬態”。
她可以控制這股力量,在體表靈膜之外,極其短暫地模擬出與周圍腐骨潭毒泥近乎完全一致的規則波動與能量氣息!雖然範圍極小(僅能覆蓋自身)、持續時間極短(不過三五息)、且消耗巨大,但這無疑是一種強大的隱匿與偽裝能力!配合她對潭底環境“脈絡”的感知,或許能讓她如同泥潭中的一滴水,難以被陣法或守衛單純的能量探查所發現。
同時,她對潭底“脈絡”的探索也有了進展。她發現,在距離她藏身之處約百丈深的一側潭壁下方,有一條極其隱蔽的、由遠古水流侵蝕形成的狹窄巖隙,巖隙深處似乎連通著一條微弱但穩定的地下水脈,水脈的規則與腐骨潭的汙穢毒泥略有不同,帶著一絲遙遠的、屬於地下深層岩層的“清澈”與“穩定”意蘊。這條水脈的出口未知,但或許是一條潛在的出路,或者至少能讓她暫時脫離腐骨潭最核心的汙穢區域。
只是,如何安全地移動這百丈距離,穿過陣法感知最密集的潭水上層,抵達那巖隙入口,是最大的難題。
她需要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外界或內部環境產生自然擾動、分散陣法與守衛注意力的機會。也需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確保“擬態”能力能在關鍵時刻穩定發揮。
時間,在潭底的死寂與潭外的緊張籌備中,同步流逝。
第三日,子時將至。
赤蝰部族聖地深處,蝰婆手持古老骨杖,站在一座刻畫著繁複蛇紋與星辰圖案的小型祭壇前。數名氣息沉凝的巫祭環繞四周,吟唱著晦澀古老的咒文。祭壇中央,擺放著數種取自南疆特殊地域的礦石、毒草、以及一滴蘊含著微弱大地靈性的“地母淚”精華。
他們的目的,並非直接攻擊陣法或潭水,而是以秘術引動“蛇盤丘”與“腐骨潭”之間一片廣闊區域內、本就存在的地脈細微震顫與毒瘴潮汐,製造一次規模不大、卻足以覆蓋腐骨潭周邊數里的、自然的“地氣微瀾”與“毒瘴波動”。
這種波動,對於強大的陣法而言,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幾乎不會觸發警報。但對於深處潭底、正竭力感知外界、尋找機會的姜晚而言,或許……就是那期盼已久的“變數”之始。
子時正刻。
蝰婆骨杖重重頓地,蒼老的聲音如同穿越亙古:“以古蛇之約,喚地脈之息;以巫祭之靈,引瘴海之波……起!”
祭壇光芒微閃,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大地深沉韻律與毒瘴狂躁氣息的微弱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泛開的漣漪,悄無聲息地向著腐骨潭方向擴散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
腐骨潭底,一直處於深度感知與蓄力狀態的姜晚,混沌之種猛地一跳!
她清晰地“感覺”到,頭頂上方那層凝滯的陣法規則網路,以及潭水中固有的汙穢規則流,出現了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漣漪”與“鬆動”!
雖然這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持續時間也極短,但對於時刻準備著的她而言,這無異於黑暗中的一道閃電!
“就是現在!”
沒有半分猶豫,早已調整到最佳狀態的姜晚,瞬間將混沌之種的力量催動到極限!
體表的“汙穢靈膜”光芒內斂,形態微微改變,其規則波動在“擬態”能力的操控下,變得與周圍翻滾的毒泥幾乎一模一樣!
她雙腿在潭底淤泥中猛地一蹬,身形如同最靈活的游魚,卻不是向上,而是斜向朝著她早已探明的、那條隱蔽巖隙的方向,疾射而去!
“擬態”全力維持,新生力量護持周身,對潭底“脈絡”的把握讓她避開了幾處能量衝突最劇烈的漩渦。
三息!五息!
頭頂陣法的“漣漪”正在快速平復。
她已經穿過了最危險的潭水中上層區域,接近了那陡峭的潭壁。
十息!
“擬態”開始不穩,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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