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劍峰,近了。
當踏出最後一片稀疏的劍刃區域,真正站在那座巍峨漆黑的山峰腳下時,姜晚和炎烈才更加直觀地感受到其帶來的壓迫感。
山峰並非完全由岩石構成,更像是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金屬劍器以某種熔融狀態強行“澆鑄”在一起,冷卻後形成的奇詭造物。山體表面佈滿了層層疊疊、如同鱗片般的劍刃紋理,每一片“鱗片”都延伸出長短不一的尖銳稜角,在暗紅天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更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道粗大扭曲、如同筋絡般蜿蜒的暗金色“脈管”,內部有粘稠的、帶著極高能量反應的液態煞氣緩緩流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鋒銳與毀滅氣息。
整座山峰高聳入煞雲,不見其頂,唯有更加狂暴的劍意與煞氣從上空傾瀉而下,形成肉眼可見的暗金色“瀑布”,沖刷著山體,發出永不停歇的轟鳴。僅僅是站在山腳,那股源自山峰本身的、混合了無盡歲月殺伐、隕落劍修不甘、以及某種更高層次威嚴的意志威壓,就比萬劍冢中強大了數倍不止!
炎烈的青紅火焰被壓制得只能緊貼體表,顏色都黯淡了許多。姜晚的混沌光膜更是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體內剛剛穩定的混沌星雲也受到影響,五行分割槽出現輕微紊亂,寂滅暗核微微躁動。
“葬劍峰自身,便是一件巨大的‘活著的’劍器,或者說……劍器墳冢與規則的聚合體。” 斬月的聲音在轟鳴的瀑布聲中依舊清晰,“不要試圖以神識或感知直接探查山體內部,那會引動整個山峰劍意的本能反擊。跟著我,去淬劍池。”
她並未沿著看似最直接的、佈滿尖銳稜角的山坡向上攀爬,而是轉向左側,沿著山腳一條被巨大陰影覆蓋、幾乎看不出痕跡的狹窄裂隙向內走去。裂隙兩側是陡峭的、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巖壁,壁上凝結著厚厚的、如同冰稜般的暗金色煞氣結晶,散發著刺骨寒意。
穿行其中,如同行走在巨獸的喉管。空氣更加凝滯,劍煞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帶著強烈的金行鋒銳與一種奇異的、冰冷溼潤的感覺。金生水?姜晚心中一動,此地劍煞似乎與某種水行規則產生了交融?
約莫前行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裂隙盡頭,是一個嵌入山體的、約莫百丈方圓的天然洞窟。洞窟頂部垂落著無數鐘乳石般的暗金色結晶,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暗金色“水珠”,在洞窟底部匯聚成一個約十丈見方、深不見底的水池。
水池中的“水”並非透明,而是一種極其粘稠、不斷翻滾著細小氣泡的暗金與幽藍交織的液體,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金行煞氣與一股精純的、帶著淨化與淬鍊意味的水行寒意!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這裡激烈衝突又詭異共存,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不斷衝擊著洞窟的巖壁,發出“咕嘟咕嘟”的低沉聲響。
水池邊緣,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鏽蝕嚴重的石質或金屬工具殘骸,依稀能辨認出錘、砧、鉗等形狀。更遠些的巖壁上,開鑿著一些粗糙的石龕,裡面空空如也,只有殘留的劍意刻痕。
這裡,就是淬劍池遺址。上古劍修錘鍊、淬火劍器的場所。
“金煞為火,玄水為淬。此地規則特殊,金行煞氣經年累月浸染山體,與山腹深處一縷罕見的‘玄陰寒泉’結合,形成了這獨特的‘金煞玄水’。” 斬月飄浮在水池邊緣,月白虛影在暗金與幽藍交織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對於劍修而言,以此水淬鍊劍器,可極大提升鋒銳與韌性,並能一定程度上淨化劍中雜質與煞氣反噬。不過,對非劍修而言,此地金煞蝕體,玄水凍魂,乃是險地。”
她看向姜晚:“你要找的庚金源戒,若在此處,最可能的位置,便是這淬劍池的池底,或者池邊某處被金煞玄水長期沖刷、形成的特殊‘劍紋石’中。但我要提醒你,池水極度危險,即便是我,若無必要也不會輕易觸碰。而且,此地看似平靜,實則……”她話音未落。
咕嚕嚕——!
淬劍池中心,粘稠的暗金幽藍液體忽然劇烈翻滾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扭曲斷裂的摩擦聲!緊接著,一道由純粹金煞玄水凝聚而成的、直徑丈許的水龍捲,猛地從池中沖天而起!
水龍捲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在空中扭曲擺動,尖端鎖定了闖入洞窟的三人(虛影)!龍捲所過之處,空氣凍結出細密的冰晶,又被其中蘊含的鋒銳金煞瞬間絞碎,發出“噼啪”脆響!
“池靈!” 斬月低喝,“小心!它被驚動了!”
話音未落,那水龍捲已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撕裂一切的鋒銳,朝著最前方的斬月虛影狠狠砸落!同時,池中又接連湧起數道稍小一些的水龍捲,分別襲向姜晚和炎烈!
炎烈反應極快,青紅火焰再次爆發,試圖以高溫蒸發、煅燒襲來的水龍捲。然而,那金煞玄水蘊含的玄陰寒意遠超尋常,火焰觸及水柱,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黯淡、熄滅!水柱中蘊含的鋒銳金煞更是穿透火焰,直刺炎烈本體,在他手臂上劃開數道深可見骨、且瞬間凍結的傷口!
“這水剋制離火!” 炎烈悶哼後退,臉色難看。
姜晚面對的危機更大。一道水龍捲已襲至面前,恐怖的寒意讓她體表的混沌光膜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光膜流轉滯澀!更可怕的是,水柱中那無孔不入的金煞鋒銳之氣,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試圖穿透光膜,侵蝕她的肉身與神魂!
她眼神一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雙手抬起,左手戍土源戒黃光微閃(雖被壓制,但在此地土克水的特性下,尚能提供一絲支撐),右手則虛握,混沌核心瘋狂運轉,星雲中那些被歸類的水行碎片(玄水凝心露、北冥寒煞感悟)與土行碎片(黃帝符文、戍土真意)被瞬間調動!
“混沌化生,水土為屏!”
一聲低喝,一面極其凝實、呈現土黃色與深藍色交織的混沌盾牆在她身前驟然顯現!盾牆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以混沌道韻為基,融合了土之承載、水之潤澤雙重特性,對同屬水土性質的金煞玄水攻擊,具有極強的包容與緩衝效果!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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