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炎烈從未見過的生物。頭顱似蜥蜴,卻更加扁平寬闊,覆蓋著細密的暗綠色鱗片,一對凸出的、沒有眼瞼的琥珀色豎瞳冰冷地鎖定著炎烈。它的嘴巴很長,佈滿細密的倒鉤狀利齒,分叉的舌頭快速吞吐著,發出“嘶嘶”的聲音。隨著頭顱探出,它那修長、覆蓋著粘液、同樣佈滿暗綠鱗片的身軀也緩緩從蕨叢中游出,大約有成人手臂粗細,長度超過一丈,腹部生著數對短小卻鋒利的附肢,末端是同樣的分叉鉗爪。
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並不算特別強大,大約相當於築基後期的妖獸,但那粘液和鱗片的色澤,以及空氣中隨之瀰漫開的一股甜腥中帶著麻痺感的氣味,都顯示著它具有強烈的毒性!
“毒沼箭蜥……” 炎烈腦中閃過曾經在宗門典籍中看過的記載,一種生活在東域南部潮溼地帶、行動迅捷、牙齒和粘液都含有神經毒素的難纏妖獸。若在平時,他一刀就能解決,但現在……
那毒沼箭蜥的豎瞳在炎烈和昏迷的姜晚身上掃過,似乎判斷出眼前這個擋路的人類氣息微弱、傷痕累累,威脅不大。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身軀猛地一弓,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炎烈彈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張開的佈滿利齒的嘴巴,直取炎烈的咽喉!
炎烈瞳孔驟縮,重傷之下,他的反應和速度都大不如前,只能勉強側身,同時揮動短刃斬向箭蜥的側頸!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線!
箭蜥異常靈活,在空中微微扭身,竟避開了短刃的鋒芒,一口咬在了炎烈揮刀的右臂手肘附近!細密的倒鉤利齒瞬間刺破衣物和皮膚,注入冰冷的毒液!
炎烈悶哼一聲,右臂一陣劇痛後便是迅速的麻木感傳來!他左手無法用力,只能抬起右腿,狠狠踢向箭蜥相對柔軟的腹部!
這一腳蘊含了他殘存的部分真元,力道不輕。箭蜥吃痛,鬆開了口,被踢得翻滾出去,但隨即又迅速盤起身軀,琥珀色的豎瞳中兇光更盛,顯然被激怒了。
而炎烈的右臂,從手肘到小臂,已經迅速腫脹、發黑,麻木感向肩膀蔓延,手中的短刃都幾乎握不住。箭蜥的神經毒素正在飛速侵蝕他的手臂經脈,並向全身擴散!
“糟了……” 炎烈心中一沉。中毒加上原有的重傷,他的情況瞬間惡化到了極點。視線開始模糊,身體搖晃。
那箭蜥似乎看出了獵物的虛弱,嘶鳴一聲,再次彈射而起,這一次,目標是炎烈的頭顱!
炎烈想要躲閃,但麻木的半邊身體和模糊的意識讓他動作遲緩。眼看那佈滿利齒的猙獰口器就要咬中他的面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微弱卻凝練無比的青碧色光芒,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螢火,自炎烈身後、姜晚所在的位置,無聲無息地疾射而出!
那光芒精準地擊中了箭蜥張開的嘴巴內部!
“噗嗤!”
一聲輕響,箭蜥前衝的勢頭驟然僵住,發出一聲淒厲短促的哀鳴,隨即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溼滑的地面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它的嘴巴里,冒出一縷青煙,散發出焦糊與生機被強行剝奪的怪異氣味。
炎烈愕然轉頭。
只見昏迷中的姜晚,不知何時,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那枚焦黑的甲木源戒戒體,正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青碧光芒。戒體表面,那些木質紋理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盎然的生機。而姜晚本人,依舊雙目緊閉,似乎剛才那一擊,只是她潛意識的、基於某種守護本能的反擊。
是甲木殘戒的力量!木主生機,亦能操控生機,方才那一擊,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剝奪了箭蜥體內的生機核心,一擊斃命!
炎烈心中震撼,同時也湧起一股希望。姜晚雖然在昏迷,但她體內的力量,尤其是與源戒相關的力量,似乎保留著一定的自主防禦能力!
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
或許是箭蜥臨死的哀鳴,或許是它屍體散發出的氣味,又或許是剛才甲木殘戒那一下生機波動……
“嘶嘶嘶——”
“咕嚕——”
“沙沙沙——”
周圍濃密的雨林陰影中,驟然響起了更多、更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四面八方,無數雙或冰冷、或貪婪、或殘暴的眼睛,在霧氣與植被的掩映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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