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回的資訊更加殘缺,但“毒”、“火異動”、“勿輕易動用寂滅相關”這幾個詞,讓姜晚心中一凜。玄微子前輩似乎在警告南疆的危險,尤其是“毒”(毒魁老祖?)和“火異動”(熔核之心?),更提醒她謹慎對待與寂滅古劍相關的力量(包括“截天”殘劍?)。
“前輩保重,我會小心。”姜晚以神念回應,隨即切斷了聯絡。維持這種超遠距離的斷續通訊,對雙方消耗都極大,不宜持久。知道同伴安好,且建立了初步的、極不穩定的聯絡通道,已是最好的結果。
她收回玉符殘片,發現其表面靈光更加黯淡,裂痕似乎也擴大了一絲。顯然,剛才的通訊對這件本就破損的法器造成了額外負擔。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次使用了。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
姜晚調息片刻,恢復消耗的神識。接下來,她需要梳理一下新得的乙木龍氣與星辰庚金煞的運用。這兩種力量源自乙木龍螭和墜星龍沼的環境,層次極高,但與她本身的混沌框架融合尚淺,需要進一步煉化、熟悉,才能如臂使指。
她正準備開始,忽然,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有節奏的敲門聲——三長兩短,是之前與炎烈約定的暗號。
姜晚起身,開啟房門。
炎烈閃身進來,反手將門關好,並在門後迅速佈下了一個簡易的隔音禁制。他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手中除了幾個裝著丹藥和材料的儲物袋,還多了一卷粗糙的獸皮地圖和一枚不起眼的灰褐色玉簡。
“有收穫,也有麻煩。”炎烈言簡意賅,將獸皮地圖在桌上攤開,指著其中一片被特別標記出來的、形如心臟、遍佈火焰紋路的區域,“‘熔核之心’的位置打聽到了,在南疆西部腹地,靠近‘祝融山脈’與‘地火大裂谷’的交匯處。那裡是南疆火行靈氣最狂暴、也最危險的地帶之一,常年被地火與毒煙籠罩,更有強大的火行妖獸和險地。傳聞上古火神祝融的部分遺澤就在其中,也是離火仙宗、地火門等火修宗門歷來探索和爭奪的焦點。”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但最近幾個月,那裡極不平靜。據多個從西部逃難或出來的散修所說,‘熔核之心’區域地火噴發異常頻繁,火行靈氣狂暴程度增加了數倍,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空間扭曲和規則紊亂。更詭異的是,有數支深入探索的隊伍離奇失蹤,僥倖逃出來的人,也大多神志不清,只反覆唸叨著‘毒火’、‘影子’、‘祭祀’等詞語。現在,熔核之心外圍已經被離火仙宗、厚土宗以及幾個南疆本土大宗門聯合封鎖、戒嚴,嚴禁閒雜人等靠近,似乎在調查什麼。”
“毒火?影子?祭祀?”姜晚眼神微凝,立刻聯想到了玄微子警告中的“毒”和“火異動”,以及……毒魁老祖一脈那陰毒詭異的功法。難道他們的觸角,已經伸到了南疆核心的熔核之心?他們想在那裡做什麼?
“還有這個,”炎烈將那枚灰褐色玉簡遞給姜晚,“我在一個專門販賣各種傳聞和秘聞的‘耳語坊’買的,價格不菲。裡面記錄了一段模糊的影像和神念殘留,據說是從一個從熔核之心外圍逃出來的、瀕死修士記憶中提取的。你看看。”
姜晚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眼前浮現出一段極其模糊、晃動、充滿了熾熱紅光與扭曲陰影的畫面。隱約可見一片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破碎大地,天空是翻滾的毒煙與火雲。畫面中心,似乎有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暗紅坑洞(熔核之心?),坑洞邊緣,矗立著幾座風格詭異、彷彿由黑色骨骼與凝固熔岩構成的祭壇狀建築。一些身穿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祭壇周圍忙碌,將一些閃爍著各色光芒(其中似乎有火紅、土黃)的物品投入坑洞之中。更遠處,似乎有龐大的、如同由熔岩和陰影構成的扭曲生物在游弋……
畫面戛然而止,最後殘留的神念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他們在餵養……喚醒……古老的……毒火之靈……為了……開啟……門……”
玉簡中的資訊到此為止。
姜晚收回神識,面色沉靜,但眼中寒芒閃爍。“毒魁老祖的人……果然在南疆有重大圖謀。餵養毒火之靈?開啟門?什麼門?與歸墟之隙有關?還是與寂滅古劍有關?”
聯想到埋骨劍域中碧磷的目標(源戒、可能與喚醒寂滅古劍有關),以及墨蟾在建木之墟的所作所為(圖謀建木髓心,可能與歸墟之隙相關),毒魁老祖一脈的終極目的,似乎越來越指向破壞五帝封天陣,釋放歸墟或寂滅的力量!
而熔核之心,作為南疆火行本源匯聚之地,丙火源戒線索所在,很可能也是他們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我們必須儘快前往熔核之心。”姜晚做出決斷,“不僅是為了丙火源戒,更要阻止毒魁老祖的陰謀。不過,在此之前,需要更詳細的計劃,並提升我們的實力。你現在恢復如何?採購順利嗎?”
炎烈點頭:“恢復了大半,採購了些南疆特產的‘地火護心丹’、‘祛瘴清毒散’,還有一些火行符籙和地圖。另外……”他猶豫了一下,“我在坊市裡,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視我們。氣息很隱蔽,帶著一股陰冷的毒性,一閃即逝,無法確定具體方位和身份。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和毒蠍幫那些雜魚不是一回事。”
姜晚眉頭微蹙。毒蠍幫只是地頭蛇,不足為慮。但炎烈感覺到的陰冷窺視……很可能是毒魁老祖的人!他們或許是透過某種方式(比如碧磷逃脫後的彙報,或者源戒之間特殊的感應?)鎖定了他們的蹤跡,甚至可能已經跟到了赤巖城!
“看來,這赤巖城也不能久留了。”姜晚走到窗前,透過乳白色的窗晶,看向外面依舊喧囂的街道,“我們需要在對方發動之前,儘快離開。熔核之心被封鎖,硬闖不明智。或許……可以從那些封鎖的宗門內部,想想辦法。”
離火仙宗是炎烈的師門,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但炎烈當初是跟隨焚老(北冥守火人)離開的,且焚老與離火仙宗正統的祝融殿關係微妙,直接亮明身份未必是好事。
就在兩人低聲商議後續計劃時——
咻!咻!咻!
數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穿透了石室的牆壁(並非門窗)!那是三根細如牛毛、呈現出暗綠與幽藍混雜色澤的毒針,速度快如閃電,角度刁鑽無比,兩根射向姜晚後心與咽喉,一根射向炎烈眉心!毒針之上,不僅蘊含著見血封喉的劇毒,更附帶著一股陰損的、專門侵蝕神魂與道基的歹毒意念!
偷襲!而且是蓄謀已久、穿透了客棧簡單防禦陣法的致命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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