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如同無孔不入的細針,穿透厚重的斗篷,刺入骨髓。梵曦蜷縮在角落裡,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她重生以來,雖然步步驚心,但何曾受過這等苦楚?前世的絕望和今生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靈魂的疲憊和……脆弱。
她看著玄隱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在冰冷的月光勾勒下,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巒。是他,一次次將她從危難中救出,一次次為她涉險,甚至此刻,還在為她抵禦著外界的風寒與危險。
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和……渴望,悄然滋生。
“玄隱……”
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某種情緒的湧動。
玄隱身體微側:“公主?可是冷了?”
他的聲音帶著關切。
“……嗯。”
梵曦低低地應了一聲,將自己蜷縮得更緊。
玄隱沉默了片刻。殿內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到那個簡陋的避難所入口處,蹲下身。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梵曦,也讓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伸出手,隔著那厚重的斗篷,輕輕地將她顫抖的身體,連同那些散發著黴味的帳幔草蓆,一起……擁入了懷中。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無比的珍重,彷彿擁抱著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梵曦渾身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堅實而溫熱的觸感,能聞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血腥氣的味道,能聽到他瞬間變得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聲……
這個擁抱,不同於馬場那次情急之下的攬護,也不同於任何一次她故意的撩撥。這一次,是他主動的,帶著一種超越職責的、笨拙卻真誠的溫暖。
所有的寒冷,彷彿在這一刻都被驅散了。
一種巨大的、酸澀而又滾燙的情緒,洶湧地衝垮了梵曦的心防。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禁忌溫度的懷抱裡,感受著那從未有過的安心與……悸動。
玄隱擁著她,身體僵硬如鐵,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如此大膽妄為的舉動,只知道在聽到她說冷、看到她顫抖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規矩都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念頭——溫暖她。
懷中身體的柔軟和冰涼,透過衣料清晰地傳來,讓他心旌搖曳,幾乎無法自持。他能感覺到她的順從,甚至……依賴?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四肢百骸竄動。
兩人就這樣,在破敗冰冷的冷宮偏殿裡,在無處不在的危險陰影下,以一種極其親密又極其詭異的姿勢,緊緊相擁。
沒有說話,沒有更多的動作。
只有彼此交融的體溫,和那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心跳聲,如同擂鼓,敲擊在彼此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什麼權謀算計,什麼血海深仇,彷彿都暫時遠去了。
只剩下他和她。
在這絕望的境地裡,汲取著彼此身上唯一的溫暖,和那不容於世的、悄然滋生的情愫。
玄隱閉上眼,將懷中的人擁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知道,此舉之後,他再也無法回到那個只懂得恪守本分的暗衛了。
。復不劫萬……然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