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她常常獨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宮樓之上,俯瞰著沉睡中的帝都。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她會下意識地望向宮牆巡邏隊伍的方向,試圖在那些模糊的玄色身影中,找到那個最熟悉的一個。但每一次,都只是徒勞。
他彷彿真的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只有偶爾,在她處理事務至深夜,伏案小憩時,會感覺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帶著熟悉清冽氣息的外袍,那感覺轉瞬即逝,如同幻覺。醒來時,身邊依舊空無一人,只有那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氣息,證明他曾來過。
他在用這種她無法拒絕、也無法回應的方式,固執地守護著她。
這種沉默的、絕望的守護,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痛。
這日,她收到邊關密報,北凜因內部紛爭,暫時放緩了對大淵邊境的挑釁。同時,朝中有幾位她暗中交好的官員,聯名上奏,讚揚九公主心繫社稷,才華出眾,請求皇帝予以嘉獎。
訊息傳來,梵曦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她成功了。她憑藉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扭轉了命運,擁有了前生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和聲望。
可是,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容顏絕麗、氣度雍容、眼神卻冰冷沉寂的女子。
這就是重活一世的她嗎?
擁有了權力,報復了仇敵,卻……失去了唯一能溫暖她靈魂的人。
值得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必須……也只能,一個人,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盡頭。
她抬手,輕輕拂過冰涼的鏡面,彷彿想觸控鏡中那個孤獨的自己。
“梵曦……”
她低聲喚著自己的名字,聲音在空寂的殿內迴盪,帶著無盡的蒼涼。
“你……做得很好。”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殿外,遙遠的宮牆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遙遙望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宮殿,望著那扇映出她孤單剪影的窗戶。
面具下的眼眸,充滿了化不開的痛楚與深情。
公主……您的光芒,愈發耀眼了。
而卑職……只能在這黑暗中,仰望您。
直至……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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