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菜來到了喝悶酒的王老桌子前，李福生樂呵道：“王老，聽說您今晚很有酒興，我正好也想喝一杯呢。”
王老抬頭看了一眼李福生，苦笑著嘆氣道：“唉，來吧，今晚陪我喝幾杯。”
李福生放下了菜，就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端起示意了一下，就一飲而盡了。
王老陪著喝了一杯，李福生給倒起了酒，嘴上卻平靜地問道：“是何事值得王老如此煩心，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願聞其詳。”
王老嘆了口氣道：“唉，沒有啥事兒，就是一個老夥計走了，我和他政見雖有分歧，但他是我許多年的老朋友，得知他走了後，就有些感傷罷了。”
原來是這樣，李福生其實不太確定，看王老好像七十來歲的模樣，實際年齡李福生還真猜不準。因為他臉上的皺紋看著像七十有五，但身體健朗得很，瞧著也不像這麼大的歲數。
李福生舉杯道：“能是王老您的老朋友，那肯定就是位老英雄，我得敬老英雄一杯才行，願老英雄一路走好！”
說完，李福生一口乾了杯中酒。
王老有點感慨，開始說起了他和老朋友的往事，李福生靜靜聽著，時不時陪王老喝一杯，然後給倒酒，直到當他聽到那個名字。
“關智海呀關智海，你這個老東西就這樣走了……”
李福生聽傻眼了，因為王老口中的老朋友，竟然是關爺爺！
他刷的一下站了起身，一臉震驚地看著王老。
王老看李福生這樣子，疑惑地問道：“小李，你這是怎麼了？”
李福生坐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平復了情緒後，這才緩緩開口道：“那是在1958年的夏天，我呀，當時還是個初中畢業的無業青年。我那時候貪玩得很，但卻很喜歡攢錢，所以我就整天跑去釣魚，釣到的魚賣錢攢著，偶爾還會找煙販子弄大前門抽。
我還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找煙販子買大前門需要七塊錢一條，也就是七毛錢一包。我那時候沒有成年，也沒有工作，根本沒有煙票這玩意，更沒有配給的購買額度。
那時候我碰到了自己的貴人，那是一個拿湘妃竹魚竿的老者，整天釣不上魚，還喜歡拿東西換我的魚。當時我真覺得這老頭有點傻，拿東西換我的魚回去冒充自己釣的，虧本的事兒他也幹。
後來我被他安排人扔進了民兵訓練，去那邊辛辛苦苦訓練了一個月，然後就有了工作。一開始訓練的時候很辛苦，我在心裡罵過這糟老頭，咋這樣欺負人呀！
後來我才知道，參加這個特殊的民兵訓練後，是給安排工作的。我不知道是因為表現好，還是因為老頭的安排，反正就當上交道口派出所的片兒警了。
我家以前就住小菊兒衚衕那裡，老宅都還在呢，能夠在家門口上班，當時我可高興了。那時候我不叫他老頭了，改叫了關爺爺，他老人家也叫關智海啊……”
王老舉起了酒杯，李福生陪著他幹了一杯。
王老嘆氣道：“唉，訃告明天就出了，他會停靈七天，今天是第二天，既然和你有這樣的淵源，你抽空也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李福生點了點頭道：“嗯，是該送關爺爺最後一程才行。”
“你也不需要難過，這老東西活了這麼多年，雖然有將近十多年在療養院度過，但他也不虧了……”
………
送走了王老後，李福生深深吐了一口氣。
其實關智海他真的很多年沒見過了，還以為是調去了外地，原來是身體不行住進了療養院。
自己這一生或許沒有他的安排，也一樣能混得很好！
但是人家和自己無親無故，卻這樣幫自己安排工作，這份恩情他得記在心裡，是該領著孩子們去上柱香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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