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個名字,林母的眼神里充滿了一種混合著恐懼、無奈和深深悲哀的情緒。
“還有……還有他們家那個小土匪!那個叫棒梗的!”林母的聲音帶著哭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才多大點的人啊?十歲不到吧?就被他奶奶、他媽教得……蠻橫無理,偷奸耍滑,
簡直就是個小強盜!活脫脫一個小號的賈張氏!”
她描述起那些讓她無比難堪和痛苦的場景:“他經常……冷不丁地,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就衝進咱屋裡來了!
門都不帶敲的!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來,眼睛就滴溜溜地亂轉,像做賊一樣掃視屋裡,
重點是桌子、鍋臺!看到桌上放著半個窩頭,或者鍋裡還有點剩飯剩菜,
甚至是我藏起來準備偶爾吃點的一小塊冰糖……”
林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上手就抓!抓了就往嘴裡塞!塞不下就往自己兜裡揣!
動作快得很!你要是反應慢點,東西就沒了!小雪……我的小雪,有一次,
就是看不過眼,那半個窩頭是她的晚飯啊,她餓著肚子想省給媽吃,結果被棒梗看見了,
上來就搶。小雪就攔了一下,擋在他面前……”
林母的聲音變得哽咽而憤怒:“你猜怎麼著?那個小崽子!他……他直接就上手了!
對著小雪又抓又撓!還用牙咬!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學他奶奶罵人:‘賠錢貨!敢攔你小爺!
打死你!老寡婦生的小寡婦!’ 動兒!你聽聽!這是一個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小雪的手被他撓出了血道子……我……我當時衝上去拉開,我心裡那個恨啊……那個疼啊……
我恨不得……可我……我能打他嗎?我碰他一下,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就能跟我拼命!
就能訛上我們全家啊!”
林母說到最後,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彷彿這樣才能緩解那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屈辱和痛苦,發出痛苦的嗚咽:
“動兒!我的兒啊!媽沒用!媽對不起你死去的爹,沒守住這個家,也沒護住你妹妹……
讓你在部隊裡,保家衛國,還要為我們娘倆提心吊膽,操碎了心……媽這心裡……
跟有無數把刀子在絞一樣啊……媽恨不得死了乾淨……可又捨不得你和小雪……我的兒啊……”
林雪那帶著哭腔和後怕的控訴,像一根在爐火中燒得通紅、滋滋作響的鐵釺,
不僅捅進了林動的耳膜,更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臟上,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哥……我……我差點就回不來了……”林雪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
“就在……就在前面那條死衚衕裡……要不是……要不是正好有二大爺家的閻解成放學路過,
聽見裡面不對勁,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警察來了’……我……我可能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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