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湊到林動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耳廓用氣聲說話,帶著酒氣的熱流噴在林動皮膚上,
有些癢,但內容卻讓林動心神一凜:“哥哥我…給你透個實在風…軍部後勤系統,還有…肉聯廠那邊,最近…
上頭要有動作…有幾個關鍵的位置…要動一動…換上新血…這是地址…和具體負責人的名字…你收好,千萬收好…
過兩天,等風頭稍微過去…你帶上點…嗯,像樣的土特產,去走動走動…務必…務必把關係給老子夯實了!
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實權部門,油水足,路子廣…以後你小子…在廠裡廠外,肯定用得著…”
林動心中雪亮,知道這是老旅長真正把他當成了心腹嫡系,在用自己的老臉和關係網為他鋪路,
注入最關鍵的隱形資產。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張寫著關鍵資訊的、帶著體溫和汗漬的紙條緊緊攥在手心,
彷彿攥住了一條通往權力深處的暗線,低聲道,語氣帶著感激和決斷:
“老旅長,您放心,您的苦心,動子明白!輕重緩急,我心裡有桿秤。一定把事辦穩妥,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把腳步蹣跚的劉大壯穩妥地扶上來接他的那輛草綠色吉普車,仔細關好車門,
看著車尾燈閃爍著消失在衚衕拐角,林動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
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但腳下的路卻也清晰了許多。此時已是下午四點多鐘,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剛回到南鑼鼓巷大院門口,早就等候在那裡的勤務兵小張就如同獵豹般敏捷地快步迎了上來,
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興奮:“林處,您回來了。都按您事先吩咐的,
各位領導的秘書那邊,我都藉著幫忙拿東西、安排車輛的機會,初步接觸過了,態度都很客氣,
甚至有點…有點巴結。這是初步整理的聯絡名單,還有…我側面瞭解到的一些各位領導的喜好和…
和家裡的大致情況。” 小張遞過來一個巴掌大小、封面普通的小筆記本,眼神中透著機靈和忠誠。
林動接過筆記本,快速而仔細地翻看了一下,上面用鉛筆工整地記錄著姓名、單位、電話(少數有)、
以及諸如“喜好書法”、“愛人身體欠佳需好藥”、“兒子正讀高中”等簡短的備註。他滿意地點點頭,
拍了拍小張的肩膀:“幹得不錯,建國。秘書是領導的影子,很多時候比領導本人還關鍵,
這條線搭上了,用處極大。繼續維護好,但要注意分寸,別太扎眼。”
“走,進屋細說。”林動把小張讓進自家那間雖然狹小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小屋,
反手輕輕關上門,插上門閂,頓時將外面大院的喧囂和可能存在的窺探隔絕開來。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林動給小張倒了碗涼白開,自己則搬了張小凳子,坐在炕沿對面,
目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異常深邃,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小張,你的具體工作安排和住房分配,廠里人事科那邊,還沒給正式通知吧?”
小張搖搖頭,身體坐得筆直:“還沒有,林處,只是讓我先跟著您報到,具體崗位等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