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個老工人,能犯什麼事,值得他一個副處長親自督辦?”
周雄的聲音透過電話線,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傳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錘子,重重地敲在楊廠長的心上,讓他遍體生寒:
“林處長親自督辦的,是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五三年,
本廠職工林榮發同志因公犧牲後,其遺留的三級鉗工工位被非法侵佔、
國家發放的撫卹金和喪葬費被惡意冒領的嚴重侵權案件!
而本案的受害人林榮發同志,不是別人,正是我們林動副處長的親生父親!”
“什麼?!親……親生父親?!”
楊廠長手猛地一抖,電話聽筒差點從汗溼的手中滑脫!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親生父親?!易中海侵吞的,竟然是新來副處長親生父親的工位和撫卹金?!
這……這他媽的哪裡還是什麼普通的違規違紀?這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
是觸及人倫底線的刑事犯罪!而且苦主就是現任的、手握執法權的保衛處副處長本人!
怪不得林動下手如此狠辣,如此迫不及待!這完全解釋得通了!
周雄還在電話那邊繼續加碼,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種替天行道般的義憤,說得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楊廠長,林處長是經歷過朝鮮戰場生死考驗的戰鬥英雄,是為國家立過功、流過血的!
現在,竟然有人喪盡天良,侵吞了他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撫卹,奪走了他們家賴以生存的活路!
您說,要是林處長連這殺父之仇、斷家之恨都能忍氣吞聲,置之不理,
他還配穿這身用鮮血換來的幹部服嗎?他還對得起他九泉之下無法瞑目的父親嗎?
咱們廠裡上萬職工,又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怎麼看待廠領導?”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把楊廠長所有試圖干預的空間和理由都給砸得粉碎!
於公,保衛處獨立辦案有規章依據,他強行干預名不正言不順,甚至可能授人以柄;
於私,這是人家的血海深仇,是絕對的受害者維權,
他要是這個時候強行壓下去,不但道理上完全站不住腳,
恐怕立刻就會把林動這個背景神秘、手段狠辣、且佔著絕對道理的“苦主”得罪到死!
為了一個易中海,一個總是帶來麻煩、現在看來還牽扯到嚴重罪行的老太婆,
去冒這麼大的政治風險和人際風險,值得嗎?划算嗎?
楊廠長拿著彷彿有千斤重的電話聽筒,僵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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