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娥,還愣著幹什麼?”婁半城帶著笑意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靜默,
“快過來見過你林動林大哥。林科長可是年輕有為,是咱們廠保衛處的頂樑柱,以後要多向林大哥學習。”
他又轉向林動,介紹道,
“林科長,這是小女曉娥,還在師大附中唸書,小孩子家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婁曉娥彷彿被父親的話驚醒,白皙的臉頰上迅速飛起兩抹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微微低下頭,不敢再直視林動那過於銳利的目光,聲音輕柔得如同蚊蚋,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
“林……林大哥,你好。”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揪住了連衣裙腰側的褶皺,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林動收斂了目光中的銳利,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溫和一些,他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回應道:
“你好,婁曉娥同志。”
婁家的餐廳,其寬敞程度確實超出了林動的想象,感覺能輕鬆擺下他家整個西廂房還有富餘。
天花板上垂下的多層水晶吊燈,每一顆水晶墜子都擦得鋥亮,燈光經過無數個切面的折射,
散發出璀璨奪目、甚至有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光芒。
長長的、透著暗紅色光澤的紅木餐桌,鋪著雪白挺括的亞麻桌布,上面擺放的銀質餐具閃閃發光,映照著人影。
各式各樣的菜餚盛在精緻的瓷盤裡,冒著誘人的熱氣,許多菜式林動別說吃,連見都沒見過,
光是看那擺盤和色澤,就知道所費不貲。
分主賓落座後,穿著整潔制服的中年保姆悄無聲息地斟上酒。
婁半城率先端起小巧的酒杯,那酒杯質地溫潤,顯然是上好的瓷器。
他未語先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嘲和感慨,目光掃過林動年輕而充滿銳氣的臉龐:
“唉,林科長,不瞞你說,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們這些老傢伙,心裡是既欣慰,又不是滋味啊。
欣慰的是國家後繼有人,不是滋味的是,我們這些人,怕是越來越跟不上形勢嘍。”
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聲音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
“思想呢,難免有些僵化,守著老黃曆;行動上,也比不得你們年輕人利索,朝氣蓬勃,敢想敢幹,有一股子闖勁。
這世界,終究是你們的。”
林動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宴席的開場鑼鼓,玩的是先抑後揚的把戲,
目的無非是降低姿態,拉近距離,順便探探自己的虛實。
他並未像一般年輕人那樣急忙謙遜否認,反而很自然地舉杯示意,
臉上帶著既不張揚也不卑微的微笑,語氣誠懇,卻又巧妙地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婁董,您這話可真是過謙了,說得我都有點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