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支心愛的配槍。
烏黑的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聽到破門聲,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擦拭著槍身,
彷彿進來的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直到將一個部件擦拭得鋥亮,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慵懶和譏誚:
“楊廠長,進門之前先敲門,這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懂的基本禮貌。
您這受黨教育多年的老革命、老領導,總不會連這點規矩都忘了吧?
還是說……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了?”
他邊說,邊輕輕吹了吹槍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話裡的刺兒,比指著鼻子罵還讓人難受!
楊衛國被這話噎得臉色更黑,如同鍋底。
他強壓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幾個大步衝到辦公桌前,
雙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前傾,
試圖用身高和職務帶來的氣勢壓迫坐在那裡的林動,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扭曲變形:
“林動!你少在這裡跟我陰陽怪氣!我現在以紅星軋鋼廠廠長、黨委書記的身份,
正式命令你!立刻!馬上!無條件釋放聾老太太!
她年紀那麼大了,身體又不好,經不起你們這麼折騰!
萬一在你們這兒出點什麼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而且,我警告你,她是街道辦正式備案的軍烈屬!
在區里民政部門那也是掛了號的!是有根腳的!
你沒有任何確鑿證據就胡亂抓人,惹出麻煩,捅到上面去,
你一個小小的副處長,擔待得起嗎?!你還要不要你的前途了!”
林動終於抬起眼皮,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
彷彿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糊塗蛋般的憐憫和譏誚。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只是身體悠閒地往後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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