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同志啊……”他刻意省略了副處長的職稱,拉近關係,
“你看,咱們……畢竟是一個班子裡的同志,都是為了廠裡的工作,為了大局穩定。
剛才我可能有些急躁,話趕話的,語氣重了點。
咱們……能不能暫時放下爭執,心平氣和地,開啟天窗說點亮話?”
林動這才彷彿被他的聲音驚動,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掃了楊衛國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充滿玩味的弧度。
他將菸頭熟練地摁滅在堆滿菸蒂的玻璃菸灰缸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種無聲的嘲弄。
“哦?楊廠長去而復返,我還以為是落了什麼東西。”
林動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銳利地看向楊衛國,
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調侃,
“怎麼,繞了這一大圈,最後還是為了後院小黑屋裡關著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的事兒吧?
是不是……區裡哪位分量不輕的領導,又給您打電話施壓了?
讓您這大廠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坐蠟了?”
楊衛國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林動這話直接點破了他最大的窘境,讓他想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沒有直接否認,算是默認了:
“唉……林動啊,不瞞你說,老領導……確實是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話裡話外,壓力……非常大。我這……也是兩頭受氣,難做啊。”
他試圖博取同情,語氣帶著真誠的苦惱,
“你看,這件事……有沒有可能,通融一下?當然,我明白,規矩是規矩,程式是程式。
但事有輕重緩急,人情也有人情的道理。
只要在原則允許的範圍內,我楊衛國,絕不會讓你白忙活,一定有所表示!”
他把“原則允許範圍內”和“有所表示”這幾個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些,
暗示可以進行利益交換。
“通融?表示?”林動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身體向後靠去,重新陷入椅背,翹起了二郎腿,
一隻手指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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