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知道,這場發生在密閉辦公室裡的交鋒,自己徹徹底底地又輸了一城,
而且輸得如此憋屈,如此沒有尊嚴。
但眼下,能暫時平息區裡的壓力,保住聾老太太不被深究更多舊賬,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什麼也沒再說,猛地轉身,帶著一身的低氣壓和滿心的不甘,
拉開房門,腳步沉重地離開了辦公室。
保衛處那間專門用來關押輕微違紀人員或者進行審查的小黑屋,可謂是名副其實。
面積不足五平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牆面,刷著暗綠色的、已經斑駁脫落的牆漆,
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怪味。
屋裡只有一張用粗糙木板釘成的硬板床,上面鋪著一條薄得能摸出硬板條的被褥,
牆角有一個用水泥抹成的、散發著臊臭氣的蹲坑。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高處一扇比臉盆大不了多少、裝著幾根粗壯鐵條的小窗,
微弱的天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照射進來,
在佈滿汙漬的水泥地上投下幾道慘淡的光斑。
聾老太太像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癩皮狗,蜷縮在硬板床最裡面的角落,
身上還是那件被保衛員拖拽時扯得歪歪扭扭、沾滿了灰塵的舊棉襖,
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臉上早就沒了往日那種“老祖宗”的囂張和刻薄,
只剩下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驚恐、絕望和一種迅速衰敗下去的灰敗之色。
短短幾個小時的關押,已經讓她精神瀕臨崩潰。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寂靜、黑暗和寒冷中被無限拉長,各種可怕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瘋狂旋轉。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輕響,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不啻於一道驚雷!
聾老太太渾身劇烈一顫,像被電擊一般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混合著極度恐懼和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她連滾帶爬地從硬板床上翻滾下來,因為腿腳發軟,
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冰冷的鐵門邊。
門開了,一道手電光柱率先射入,刺得她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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