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清算的舊賬,在該爆發的時刻,以一種當事人自己都預料不到的方式,轟然炸響。
而他林動,從一個被迫反擊的“受害者”,一個試圖穩固基本盤的“地方實力派”,
陰差陽錯,卻已然站在了這場即將席捲而來的、旨在肅清敵特、淨化內部的雷霆行動的最前沿,
成為了那個手握關鍵證據、點燃導火索、並即將在更高層面博弈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執劍之人。
嘴角,那抹冰冷的、篤定的、帶著掌控一切快意的弧度,緩緩加深。
放下那部彷彿還帶著老首長雷霆餘溫的話筒,林動沒有在激盪的情緒中沉浸太久。
他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需要將每一步都踩實。老首長派來接手的人隨時會到,
在那之前,他必須確保“一號”審訊室那邊萬無一失,確保許大茂這條剛剛被委以重任、正處在極度亢奮狀態的“瘋狗”,
不會因為興奮過頭或者急於表現而弄出什麼不可控的岔子。
他再次拿起內部電話,這次直接搖通了“一號”審訊室隔壁值班室的專線。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處長!”是許大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彷彿剛剛完成什麼壯舉、
強壓著狂喜和邀功慾望的顫抖,依舊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
“大茂,口供怎麼樣了?”林動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處長!全撂了!簽字畫押,一點沒剩!”許大茂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語速極快,“
‘掌櫃’的體貌特徵、糧站死信箱、呼號時間、西城分局老王、工業部王副司長,還有軍部可能有內鬼的線索,
全在這兒了!墨跡剛乾!處長,您是沒看見,那老小子最後那慫樣,讓他咬他親爹他都敢……”
“好了,知道了。”林動打斷了他有些忘形的表功,語氣轉為嚴肅,
口供封存好,除了你和記錄員,誰也不準再看。林偉這個人,給我看死了,水米暫時照常,但絕不允許出任何意外,尤其是自殺或者突發疾病
。老首長已經知道了,軍區很快會派最專業的人過來接手。”
“軍區……接手?”許大茂的聲音陡然一緊,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擔憂。
他剛立下“潑天大功”,正幻想著憑此一步登天,處長卻告訴他功勞要被“接手”了?
林動何等敏銳,立刻聽出了許大茂那點小心思,他語氣不變,
但話裡的內容卻讓許大茂瞬間將失落拋到了九霄雲外:
“怎麼?覺得功勞被人分走了?”林動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瞭然
和掌控一切的自信,“大茂,眼光放長遠點。這案子,現在已經不是咱們保衛處,甚至不是四九城能獨自吞下的了。
它是一把能捅破天的刀,但拿刀的人,必須是最有力量、也最能承受反噬的人。
老首長派人接手,不是搶功,是給咱們,特別是給你,套上一層最堅硬的鎧甲,掃清一切可能的障礙和反撲。”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推心置腹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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