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了草屑和汙漬,散發著一股餿味和黴味混合的怪氣,
他的一條腿似乎有些瘸,走路一瘸一拐(可能是關押時凍的或心理壓力所致)。
賈張氏則更慘,原本肥碩的身軀似乎都縮水了一圈,
臉頰浮腫,左邊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沫子(不知是之前掙扎磕碰的還是餓極了咬的),
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眼神呆滯無光,
渾身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餿臭味,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否則幾乎要癱軟在地。
一看見端坐在審訊桌後、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如刀的林動,
劉海中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索命閻王,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噗通”一聲,直接掙脫了保衛員的手,軟軟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恐懼,涕淚橫流地哀嚎求饒:
“林處長!林處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豬油蒙了心!鬼迷了心竅啊!
我不該打您家房子的主意!更不該煽動群眾,跟您作對!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饒了我這條賤命吧!放我出去吧!
那小黑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又黑又冷又潮,跟棺材瓤子似的!
一天就給一個梆硬的窩頭,一碗能照見人影的涼水!
我這老寒腿……都快凍掉了啊!再關下去,我……我這條老命非得交代在裡面不可啊!
林處長,求求您了!高抬貴手吧!”
賈張氏也癱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開始她有氣無力、卻帶著慣有撒潑腔調的乾嚎:
“哎呦喂……沒法活了啊……老賈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你走的早啊……
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負啊……林動啊……你行行好……積點陰德吧……
放了我這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吧……我保證以後吃齋唸佛,再也不多嘴了……”
林動沒理會他們的哭嚎,慢悠悠地從桌上的鐵盒裡抽出一支“大前門”香菸,
在桌面上頓了頓,然後“啪”地一聲划著火柴,
橘黃色的火苗在略顯昏暗的審訊室裡跳躍,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看不出喜怒的臉。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淡藍色的煙霧,讓那嗆人的煙味在空氣中瀰漫,
這才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地上如喪考妣的兩人,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的嘲諷:
“現在知道不是人待的地方了?早幹嘛去了?
當初堵著我家門口,義正辭嚴要‘團結互助’、逼我‘貢獻’房子的時候,那股子二大爺的威風勁兒哪去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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