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自己如何靈活運用“廠規”和“人情世故”,既達成了目的,又沒讓街道和派出所下不來臺。
林動拿起那份鑑定說明,目光平靜地快速掃過上面的結論和紅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許神色,將紙張輕輕放回桌面。
“大茂,”林動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這件事,你處理得……還算不錯。知道講政策,講方法,也知道顧及各方面的關係和影響。有進步。”
許大茂得了處長親口誇獎,頓時覺得骨頭都輕了二兩,渾身飄飄然,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都是處長您平時教導有方!我就是按您的指示辦!嘿嘿……”
然而,林動的下一句話,就讓許大茂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冰凍。“不過,”林動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目光平靜卻深邃地看著許大茂,語氣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緩緩砸下,“既然現在,已經有了街道辦和派出所聯合出具的、蓋著公章的正式鑑定檔案,
白紙黑字,紅章赫赫,明確認定易中海所持遺囑系偽造。那麼,他偽造文書、企圖詐騙國家公有房產的行為,就是鐵板釘釘,證據確鑿,無可抵賴了。對吧?”
“對……對啊,處長,鐵證如山!”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隱約覺得有點不對,但只能順著話頭肯定。
“那你還回來請示我幹什麼?”林動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敲在許大茂驟然收緊的心絃上,“按咱們廠的規章制度,按保衛處工作手冊第三章、第九條、第十二款之規定,
對於內部職工偽造文書、欺詐、侵吞、企圖侵吞廠內或國家資產的違法行為,一經查實,證據確鑿,保衛處有權視情節輕重,採取何種措施?該怎樣處理?”
許大茂腦子“轟”地一聲,如同被雷劈中!他瞬間明白了!處長這是嫌他動作慢了!嫌他還回來請示彙報,沒有當場、立刻、果斷地依據已有的鐵證,
對易中海採取最嚴厲的強制措施和後續處理!處長要的,不是“接手案件”,而是“立即嚴辦”!是“殺雞儆猴”!是“立威”!
“處……處長,我……”許大茂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舌頭有些打結,他想解釋自己覺得需要請示,需要走程式……
“易中海這個人,不是最喜歡把‘道德’、‘規矩’、‘尊老愛幼’掛在嘴邊嗎?”林動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
充滿譏誚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冰冷的厭惡和掌控一切的漠然,“他不是自詡為‘四合院道德標杆’、‘八級工匠楷模’嗎?那好啊,咱們就按他最推崇的這套‘道德準則’來辦他!”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凜然正氣:“廠裡的每一分財產,都是國家的財產,是全體工人兄弟汗珠子摔八瓣、一榔頭一榔頭敲出來的血汗!
是社會主義建設的基石!他易中海,一個受廠裡培養幾十年、拿著高工資、享受著榮譽的老工人,八級工匠,道德楷模,不思回報,反而利慾薰心,
幹出偽造遺囑、詐騙國家房產這種挖社會主義牆角、損公肥私的醜事!這是什麼行為?”林動猛地一拍桌子,雖不重,但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震耳!
“這是給咱們工人階級臉上抹黑!是給軋鋼廠上萬名埋頭苦幹的工人兄弟臉上抹黑!是赤裸裸的背叛!是罪大惡極!
對於這種混進工人隊伍裡的蛀蟲,道德徹底淪喪的敗類,咱們保衛處,是工人群眾的刀把子,是無產階級的專政工具,該怎麼做?!”
許大茂被林動這番充滿階級情感和凌厲殺氣的話語,刺激得渾身熱血上湧,又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猛地一個激靈,挺直腰板,
幾乎是嘶吼著回答,聲音因為激動和一種即將執行“神聖使命”的顫慄而有些變調:“堅決打擊!從嚴懲處!絕不手軟!以儆效尤!清除害群之馬,純潔工人隊伍!”
“那你還等什麼?!”林動往後一靠,靠在寬大舒適的椅背上,揮了揮手,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決定他人生死的冷酷威嚴,
“證據齊全,程式合規。去吧。按廠裡的規矩,按手冊的條款,給我辦!辦成鐵案!辦得讓全廠上下,從車間工人到機關幹部,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敢把歪心思動到廠裡財產、國家資產頭上的人,不管他以前是什麼‘八級工’、‘道德模範’,會是什麼下場!我要讓所有人都記住這個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