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少不了許大茂的攛掇和推波助瀾。
那小子,昨天剛被自己委以重任(處理傻柱,並暗示支援他競爭處長),正憋著勁想立功表現,洗刷以前的“屈辱”(在院裡被易中海、傻柱等人壓制),拿易中海這個“落水狗”開刀,既安全又能立威,正是他許大茂的風格。
“行,我知道了。”林動點點頭,對劉光福道,“你先回去告訴你爸和三大爺,我處理完手頭這點事就過去。”
“哎!好嘞!謝謝林處長!
那我先回去了,院裡大會等著您呢!”劉光福喜滋滋地應了,轉身一溜煙跑了,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使命。
林動搖搖頭,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辦公桌,鎖上抽屜,又喝了口水,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披上大衣,走出了保衛處大樓。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也給冰冷的廠區建築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卻更顯寂寥的光暈。
林動獨自一人,踏著熟悉的青石板路,朝著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彷彿真是去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鬧。
剛走到四合院那兩扇熟悉的、油漆斑駁的大門口,就看見許大茂像只嗅到腥味的貓,從門邊的陰影裡躥了出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討好,手裡還殷勤地拎著一張看起來比較乾淨、顯然是特意準備的木凳子。
“處長!您可來了!就等您了!”許大茂小跑著湊到林動跟前,壓低聲音,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睛卻賊亮賊亮地往院裡瞟,“裡頭,大會已經開始了!劉海中那個草包,正人模狗樣地發言呢!易中海那老絕戶,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嘿嘿,今天這場好戲,保管讓您看個過癮!”
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手裡那張凳子放在門口一個既能看清全場、又不太顯眼、還避風的位置,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凳面,然後哈著腰對林動示意:“處長,您坐這兒!這兒位置好,看得清,聽得明,還不容易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擠著!”
林動看了許大茂一眼,對他這副“狗腿子”的做派不置可否,但也沒拒絕,在那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許大茂立刻又掏出煙,給林動點上,自己則搓著手,站在林動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一副“隨時聽候吩咐”的架勢。
“是你攛掇劉海中和閆富貴開這個會的?”林動吸了口煙,目光投向院裡,語氣隨意地問。
“嘿嘿,處長明鑑。”許大茂得意地低笑兩聲,也不隱瞞,“劉海中那個官迷,我稍微那麼一挑,他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閆富貴那老摳,見風使舵,也跟著起鬨。
我尋思著,易中海這老絕戶,壞事做盡,現在落了難,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候!
藉著這個機會,把他那一大爺的皮徹底扒下來,也讓全院的人都看看,跟咱們保衛處作對,跟處長您作對,是什麼下場!
也順便……給劉海中、閆富貴他們一點甜頭,以後在院裡,咱們辦事也更方便不是?”
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對自己的“謀劃”很是得意。
他覺得這是一石數鳥的好計策:打擊易中海,立威,拉攏劉海中和閆富貴,還能在林動面前表現自己的“能力”和“忠誠”。
林動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院裡那片“會場”上。
只見中院那片空地上,已經擺上了一張從誰家搬來的、掉漆嚴重的四方桌,算是“主席臺”。
桌子後面,劉海中挺著那日益肥碩的肚子,揹著手,昂著頭,臉上努力擺出一副“威嚴凝重”、“憂心忡忡”的表情,正在唾沫橫飛地講話。
閆富貴則坐在劉海中旁邊稍次一點的位置,扶著他那副用膠布粘著腿的老花鏡,不時點頭附和,或者在本子上記著什麼,一副“認真記錄”的架勢。
易中海,則獨自一人,坐在“主席臺”對面,距離人群稍遠一點的地方。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沾著灰塵的深藍色棉襖,肩膀處似乎還隱隱透出包紮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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