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豬油蒙了心，說了糊塗話！我周雄對天發誓，我生是處長您的人，死是處長您的鬼！我永遠是您手下的兵！絕無二心！”
他抬起頭，看著林動，眼眶發紅，語氣激動：
“處長，沒有您，就沒有我周雄的今天！您對我的知遇之恩，提攜之情，我周雄這輩子都報答不完！別說您只是停職七天，就是您……您真的被撤了職，被打倒了，我周雄也跟定您了！您去哪兒，我去哪兒！您讓我幹什麼，我絕無二話！誰要是敢對您不敬，對您不利，我周雄第一個不答應！拼了這條命，也要護您周全！”
這一跪，這番掏心掏肺、甚至有些賭咒發誓般的表忠心，來得突然，卻也情真意切。
顯然，周雄是被王鐵柱三人的態度和自己剛才的失言給嚇到了，也徹底想明白了——在這軋鋼廠，他周雄早就被打上了“林動”的烙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除了緊緊抱住林動這條大腿，他沒有任何退路，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與其猶豫觀望惹林動生疑，不如徹底表態，換取絕對的信任。
林動看著跪在面前的周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要考驗，也要收服。周雄有能力，也有手腕，用好了是一把利刃。但前提是，這把刀，刀柄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起來。”林動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都是革命同志，動不動就下跪，像什麼樣子。”
周雄卻不肯起，依舊跪著，仰頭看著林動：“處長，您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我剛才真的錯了！”
“行了，起來說話。”林動加重了點語氣。
周雄這才連忙爬起來，垂手站在一旁，像個犯了錯等待發落的小學生，但眼神里的惶恐已經變成了恭敬和堅定。
王鐵柱三人看著周雄這番做派，臉色也緩和了些。雖然覺得他剛才那番話不對，但看他認錯態度這麼誠懇，又跪地表忠心，心裡的芥蒂也消了大半。畢竟都是跟著處長幹事的兄弟，只要心是齊的，就好。
林動示意周雄重新坐下，然後目光再次掃過四人，臉上露出了自進屋以來的第一個，帶著深意的笑容。
“你們啊……”林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一個個的，反應這麼大幹什麼？真以為我被停職，就是被打倒了？就是天塌了？”
四人一愣，看著林動臉上那輕鬆甚至有些玩味的笑容，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處長這反應……不太對啊。被停職了，還笑得出來？
“處長，您……您這是什麼意思？”王鐵柱忍不住問道。
“我的意思是，”林動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緩緩說道。
“這次的停職，是老首長和我，一起商量好的。”
“什麼？！”四人再次震驚，但這次，震驚中帶上了恍然和興奮。
“處長，您的意思是……這是計？”趙衛國反應最快，眼睛一亮。
“沒錯，是計。是引蛇出洞，清理門戶的計。”林動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而深沉。
“老首長說了，我開槍沒錯，但影響確實有。有些人，肯定會拿這件事做文章，攻擊我，甚至想趁機把我拉下來，或者在廠裡搞風搞雨。”
“所以，老首長將計就計，主動給我停職。一來，暫時避開風口浪尖，讓那些跳樑小醜先表演。二來，也是給我一個機會，看清楚，在這軋鋼廠，到底哪些人是真心跟著我幹革命的，哪些人是兩面三刀、見風使舵的，哪些人……是藏在暗處，等著我倒黴的敵人！”
林動的話，如同撥雲見日，讓四人瞬間豁然開朗！原來如此！不是被打壓，而是主動佈局！處長和老首長，這是在下很大的一盤棋啊！
“處長！我們明白了！”王鐵柱激動地握緊拳頭。
“您就說吧，要我們怎麼做？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對！處長，您下命令吧！”趙衛國和孫建國也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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