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好像不是《情滿四合院》的地盤了?這是……串臺了?跑到《正陽門下小女人》或者《芝麻胡同》那邊去了?
林動嘴角抽了抽,心裡吐槽了一句:“這世界線收束得夠隨意的啊?合著四九城的衚衕都是通的?從南鑼鼓巷騎腳踏車,能拐到前門大街小酒館來?這空間摺疊技術有點東西。”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正好心裡憋著火,無處發洩。進去喝兩杯,看看這“傳說中的”小酒館,到底是個什麼光景,也挺好。
說不定,還能遇到點“有趣”的人,發生點“有趣”的事,給自己這趟“尋找物資存放點”的行程,增加點意外收穫。
想到這裡,林動將腳踏車靠在牆根鎖好,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朝著那亮著燈、飄著酒香的小酒館走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酒氣、暖氣、還有淡淡脂粉香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將門外的嚴寒隔絕在外。
小酒館不大,屋裡擺著四五張方桌,幾條長凳。此刻已經過了飯點,店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戴著套袖、看起來老實巴交、甚至有點木訥的夥計,在慢吞吞地擦著桌子。聽到門響,夥計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扔人堆裡找不出來的臉,眼神倒是清亮,看了林動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低頭擦他的桌子。
蔡全無。林動腦海裡冒出這個名字。對,就是他,小酒館的夥計,徐慧真的得力助手,後來成了她丈夫。人狠話不多,實幹家。
林動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店面,正覺得有些無趣,準備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喝兩杯就走。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裡,最靠牆的那張桌子上。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讓人只看一眼,就很難再移開目光的女人。
她背對著門口,坐得筆直,穿著一件這個年代少見的、剪裁合體的藏青色呢子大衣,領子豎著,襯得脖頸修長。頭髮是燙過的時髦捲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個髻,露出白皙的耳朵和一小截優美的頸線。桌上放著一壺酒,一個白瓷小酒杯。她似乎已經喝了一會兒,肩膀微微放鬆,一隻手支著下巴,側臉對著門口的方向,正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怔怔出神。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優美的側影。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精緻,鼻樑挺直,嘴唇豐潤,塗著這個年代並不常見、但十分醒目的口紅。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眉宇間,似乎籠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輕愁,但更多的,是一種颯爽和嫵媚奇妙混合的獨特氣質。她坐在那裡,就像一幅帶著故事感的民國月份牌畫,有一種與這樸素甚至破舊的小酒館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和諧的美。
陳雪茹。
林動腦海裡,瞬間跳出這個名字。那個在《正陽門下小女人》裡,個性鮮明,敢愛敢恨,精明能幹又風情萬種的綢緞莊老闆娘。
竟然在這裡,遇到了她。
看她的樣子,似乎心情不太好,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林動的心,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動,而是一種……看到美麗、獨特、又帶著故事的事物的欣賞,以及,一絲男人本性中對“狩獵”的躍躍欲試。
他今晚本就心情鬱躁,殺意沸騰,需要點什麼來宣洩,或者轉移注意力。眼前這個獨自喝悶酒的、氣質獨特的女人,似乎是個不錯的目標。
至於家裡有老婆孩子?哦,那是婁曉娥,溫柔賢惠,是他的責任和港灣。但眼前的陳雪茹,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景,是野性的、帶刺的玫瑰,是能勾起男人征服欲和探索欲的火焰。
林動從來不是什麼道德聖人。他有底線,不濫情,但面對送上門來的、高質量的“偶遇”,他也不介意品嚐一下不一樣的風景。前提是,你情我願,不惹麻煩。
想到這裡,林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他邁開步子,沒有去空著的桌子,而是徑直走向了角落裡,陳雪茹的那一桌。
擦桌子的蔡全無抬起頭,看了林動一眼,又看了看角落裡的陳雪茹,木訥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繼續低頭擦桌子,彷彿對客人的行為毫不關心。
林動走到桌邊,很自然地在陳雪茹對面的長凳上坐了下來,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的拘謹和客套,彷彿他本就是這裡的常客,本就該坐在這裡。
陳雪茹被突然坐在對面的人影驚動,從發呆中回過神,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