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杯子遞了過去:“喝我的?還是熱的。”
陳雪茹看著那個印著淡淡唇印的酒杯(那是她剛才喝過的),臉更紅了,心跳得像打鼓。這個男人……他絕對是故意的!他看到了!他還……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酒意上湧,或許是被他那大膽直接的目光和話語蠱惑,陳雪茹沒有拒絕,也沒有去拿新杯子,而是伸手,接過了林動遞過來的、印著自己唇印的酒杯。
指尖相觸,一股微弱的電流感傳來。
陳雪茹心慌意亂,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卻壓不住臉上和心頭的燥熱。
林動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慌亂中帶著嬌媚的眼神,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逞的、野性的、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他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做了一個讓陳雪茹差點驚叫出來的動作——
他拿起了陳雪茹剛才用過的、還殘留著她口脂和氣息的酒杯,就著她唇印的位置,將杯中新斟的酒,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酒液入喉。
然後,他放下酒杯,看著目瞪口呆、臉頰緋紅如火的陳雪茹,舔了舔嘴唇,彷彿在回味,然後一本正經地,用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說了一句讓陳雪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話:
“嗯,挺甜。”
陳雪茹:“!!!”
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心,跳得像要衝破胸腔!
這個林動!他……他怎麼敢!他怎麼這麼……這麼流氓!可是……可是為什麼,心裡除了羞惱,竟然還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的歡喜和刺激?
完了完了,陳雪茹,你今晚一定是喝多了!一定是!
就在陳雪茹心慌意亂,不知所措,林動好整以暇,欣賞著眼前美人羞惱交加、風情萬種的動人模樣時——
小酒館那扇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哐當”一聲,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梳著三七分頭,臉色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有些扭曲的年輕男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光就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略顯空曠的小酒館,然後,瞬間就鎖定在了角落裡的這張桌子,鎖定在了相對而坐、氣氛微妙(在他看來是曖昧)的林動和陳雪茹身上。
當他看到陳雪茹那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俏臉,以及桌上那兩個緊挨著的、其中一個還印著口脂印的酒杯時,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和妒火,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陳雪茹!”
他猛地一指陳雪茹,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
“你……你果然在這裡!還跟個野男人喝酒?!你還要不要臉了?!”
闖進來的男人,正是範金友。
他此刻的臉色,可以說是精彩紛呈。先是看到陳雪茹果然在喝酒的憤怒,然後是看到她對座還有個陌生英俊男人的驚愕,緊接著是看到兩人共用酒杯(他以為的)的妒火中燒,最後,所有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種被“背叛”的、扭曲的暴怒!
他範金友,堂堂街道辦幹部(自認為),對陳雪茹的心思,前門大街這一片誰不知道?他覺得自己要模樣有模樣,要身份有身份(街道臨時工),對陳雪茹也是噓寒問暖,鞍前馬後,雖然陳雪茹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但他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早晚有一天,這朵帶刺的玫瑰會被他摘下。
可今天,他因為綢緞莊公私合營的一點瑣事,去找陳雪茹商量(其實是想獻殷勤),卻撲了個空。問了街坊,有人說好像看到陳掌櫃往小酒館這邊來了。他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陳雪茹一個單身女人,大晚上獨自去小酒館?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