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勢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小酒館。
站在林動身後的陳雪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美眸中異彩連連，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是沒見過有氣勢的男人，但像林動這樣，明明穿著普通，年紀輕輕，卻彷彿自帶“生人勿近、觸之即死”光環的，還是頭一次見！他就像一頭暫時收起爪牙的雄獅，平時懶散，一旦被激怒，展露的便是百獸之王的威嚴！
而正對著這股氣勢的範金有，感受最為直接和恐怖！他只覺得呼吸一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出來了，剛才鼓起的勇氣，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淨！腿肚子都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驚恐地看著林動，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卻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彷彿他範金有，真的只是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蟲子。
“國家幹部？街道辦幹事？”林動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在我面前，你這份身份，一文不值。”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僅僅是一小步，卻讓範金有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舅舅？區商業局領導？”林動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里的憐憫，比直接的蔑視更讓範金有難受，“他能保住他自己的位置，就算他祖上積德了。你指望他？”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林動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同冰珠落地，字字清晰：
“自己滾出去。立刻，馬上。”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沒興趣跟你這種貨色浪費時間之前。”
這已經是最後的通牒，是強者對弱者，如同施捨般的、最後的仁慈。
如果範金有腦子還清醒，哪怕只剩下一丁點理智，他就應該從林動那可怕的氣勢和話語中，聽出眼前這個人絕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然後夾著尾巴，有多遠滾多遠。
可惜，沒有。
嫉妒，是腐蝕理智最有效的毒藥。尤其是在自己覬覦已久的女人面前，被另一個男人如此碾壓式的羞辱和藐視，那殘存的自尊心和被衝昏的頭腦，讓範金有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
“你……你放屁！”範金有嘶吼起來，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聲音都變了調，他不敢再直視林動的眼睛，卻把矛頭轉向了林動身後的陳雪茹，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威脅：
“林動！你牛逼是吧？你囂張是吧？行！我治不了你，我還治不了她嗎？！”
他指著陳雪茹，惡狠狠地道：“陳雪茹！你的綢緞莊，還想不想公私合營了？！還想不想在前門大街開下去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你要是不讓這個姓林的立刻給我跪下道歉，我範金有發誓，我讓你陳雪茹的綢緞莊，明天就關門大吉！我讓你在這四九城，再無立足之地！不信，你他媽試試！”
愚蠢。
愚蠢至極。
林動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和恐懼而徹底失去理智、開始口不擇言、甚至用女人來威脅自己的小丑，心裡最後一點耐心，也消耗殆盡了。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對牛彈琴。
跟這種人浪費時間，是慢性自殺。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要了。
林動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亞永凍的冰原。他不再廢話，腳下輕輕一動。
下一秒，在陳雪茹的驚呼聲中，在範金有驟然放大的瞳孔倒影裡，在蔡全無微微抬起的眼簾注視下——
林動的身影，彷彿只是晃了一下。
不，不是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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