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宸殿。
今日的大朝會,氣氛格外凝重壓抑。百官屏息垂首,眼觀鼻,鼻觀心,都能感受到御座之上那位的低氣壓。連日來關於蘇翰章“衝撞紫微”的流言愈演愈烈,加上柳貴妃“病情”遲遲未見好轉,皇帝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
幾名御史臺的官員出列,再次慷慨陳詞,引經據典,將星象異變與朝中“新貴德行有虧”聯絡起來,雖未直言其名,但矛頭直指蘇翰章,奏請陛下為了後宮安寧、國祚綿長,當機立斷,予以處置。
蘇翰章立於翰林院官員佇列之中,面色平靜,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就在皇帝眉頭越皺越緊,似有意動之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稟報:“啟稟陛下!威虎大將軍八百里加急軍情奏報!北疆副將趙銳殿外候旨!”“北疆軍情?”皇帝微微一怔,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煩躁,“宣!”
一身風塵僕僕戎裝的趙銳大步踏入殿中,甲冑鏗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手中捧著一個沉重的銅匣,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趙銳,奉威虎大將軍之命,押送北疆查獲之通敵要犯王參軍及相關重要人證物證入京,並有大將軍與蕭煜將軍聯名密奏上呈陛下!”
通敵要犯?!大殿之上一片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虛無縹緲的星象之說,被拉到了實實在在的“通敵”重罪之上!
皇帝神色一凜:“呈上來!”
內侍連忙接過銅匣和密奏,恭敬地奉到御前。
皇帝先展開那封密奏,越看臉色越是鐵青,看到最後,猛地一拍御案,勃然大怒:“混賬!豈有此理!”
聲震殿宇,百官駭然,紛紛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皇帝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指著那銅匣:“開啟!給朕開啟!讓眾卿都看看!看看我朝的重臣,都在背後幹了些什麼好事!”
內侍顫抖著開啟銅匣,取出裡面的證物——王參軍與趙成、羌域來往的密信及解碼方式,假圖紙,弩箭實物,弩手及一系列相關人證的口供畫押,甚至還有從羌域商隊截獲的贓物清單……證據鏈環環相扣,清晰無比地指向了一個人——工部侍郎,趙成!
勾結羌域部落!走私軍械物資!指使軍中將領謀殺天才工匠!竊取軍械圖紙資敵!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叛國重罪!
“趙成!”皇帝的目光如同利劍,猛地射向臉色早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顫抖的趙成,“你還有何話可說?!”
趙成噗通一聲癱跪在地,涕淚橫流,還想狡辯:“陛下!陛下明鑑!這是誣陷!是蕭明宇父子構陷於臣!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構陷?”皇帝怒極反笑,將那份密奏狠狠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人證物證俱在!連你透過宮中之人對貴妃下藥,構陷翰林清流的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你還敢狡辯?!”
此言一齣,滿朝再次震驚!原來貴妃病重和星象之說,竟是如此驚天陰謀!
就在這時,殿外再次傳來通報:“陛下!蕭煥公子殿外求見,稱有涉及貴妃娘娘鳳體及朝臣清白之緊要人證物證呈上!”
“宣!快宣!”皇帝立刻道。
蕭煥從容步入大殿,身後跟著被押解的華陽殿宮女翠縷及其弟李四,還有那名趙府管事。蕭煥將他們的供詞以及查獲的“夢蘿藤”等物證一一呈上,條理清晰地說明了趙成如何指使他人對貴妃下藥,並製造星象謠言構陷蘇翰章的全過程。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好啊!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趙愛卿!”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欺君罔上,禍亂朝綱,通敵賣國!來人!剝去他的官服,打入天牢!抄家!給朕嚴查同黨,一個都不許放過!”
如狼似虎的御前侍衛立刻上前,將癱軟如泥的趙成拖了下去。
皇帝深吸幾口氣,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百官,最後落在依舊挺直脊背跪著的蘇翰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讚賞。“蘇愛卿,”皇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你受委屈了。此事朕已明瞭,與你毫無干係。你才華出眾,秉性忠直,方招致奸人嫉恨構陷。即日起,官復原職,朕另有封賞,以慰你連日來的辛勞與委屈。”“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翰章深深叩首,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怨懟,更顯風度。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蕭煥和趙銳,嘉許道:“蕭煥,趙銳,你二人揭露奸佞,有功於社稷,朕一併重重有賞!”“謝陛下!”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心情各異地退出紫宸殿。看向蘇翰章的目光,已從之前的避諱疏遠,變成了欽佩、羨慕乃至一絲討好。而看向與蕭煥、趙銳站在一起的蘇翰章時,更是帶上了深深的敬畏。誰都知道,經此一役,蘇翰章不僅沉冤得雪,更是簡在帝心,前途無量,而蕭家與蘇家的關係,也顯然更為緊密。
蘇宅。訊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飛回蘇宅。蘇鈞和蘇錚下學回來,一路聽到的都是人們對大哥的稱讚和對趙成的唾罵,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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