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月清寒並未因此而停止掙扎,她低聲呼喊著,試圖擺脫鄭曦衫的束縛。但無論她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鄭曦衫就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牢牢地掌控著局面。
緊接著,鄭曦衫毫不理會月清寒的抗議,輕柔地將她手臂上的衣袖往上捲起。隨著衣袖逐漸被掀起,一道神秘而又恐怖的景象展現在眼前——只見月清寒那原本潔白如雪的小臂之上,竟赫然浮現出一條蜿蜒曲折的黑色紋路!
這條紋路宛如一隻猙獰的巨獸,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她的大臂緩慢爬行。每前進一分,它所經過的地方都會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黑色澤,與周圍肌膚的白皙色澤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欄杆下方一群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恰巧翩翩飛過。它們那點點螢火之光恰好映照在了那條黑色紋路上,使得其細節清晰可辨。仔細觀察之下,甚至能夠發現紋路內部似乎還有一團團漆黑的霧氣正在悄然流動,彷彿隨時準備破體而出……
“剛剛泡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的身上,已經被紋上了七罪。但是由於你跟林溼雲兩個人的緣故,所以沒有來得及問。”鄭曦衫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彷彿壓著千斤重擔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他的目光如同兩道銳利的箭矢,緊緊地鎖定在那道不斷蔓延的紋路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懼和憂慮。
他那個時候原本想要開口詢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在溫泉中的情景——那一場驚心動魄、混亂不堪的糾纏。一想到這裡,鄭曦衫的耳根便情不自禁地泛起一抹紅暈,宛如熟透的蘋果般誘人。
然而此刻,他心中的擔憂遠遠超過了羞澀之情。晚風吹拂而過,送來陣陣馥郁的桂花香氣,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但這股甜潤的氣息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不安與凝重。
月清寒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鄭曦衫緊緊握住的手,然而任憑她如何用力掙扎卻始終未能如願以償。於是乎,她只能默默地注視著面前這位男子,目光所及之處盡是對方那緊繃的側臉輪廓——如刀削般銳利且充滿剛毅之氣。
皎潔的月色恰似一泓清泉傾灑而下,愈發凸顯出其高聳挺直的鼻樑以及深陷迷人的眼窩。此時此刻,鄭曦衫緊蹙雙眉、若有所思,彷彿正沉浸於某件至關重要之事當中難以自拔,眼眸深處亦瀰漫著濃重至極的憂慮和關懷之意。
恰在此刻,一顆宛若珍珠般圓潤無瑕的露珠悄然自欄杆處滴落,不偏不倚地墜落到月清寒那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白嫩細膩的手背之上。
剎那間,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沿著指尖迅速蔓延至周身各個角落,致使她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並打起一個寒戰來。幾乎同一時間,一股紛繁複雜的情愫潮水般湧上心間:其中既包含驚惶失措之感又夾雜無可奈何之情,此外還有一種連她本人也無法確切言明究竟為何物的融融暖意……
“七罪紋…… 你剛剛透露出了金玉蘭的身份,又自爆了自己的執事身份,甚至還向我提供了關於那個人的資訊。” 鄭曦衫的目光愈發銳利,語氣篤定,“所以七罪紋才會開始加速蔓延的吧?” 遠處的湯池傳來一陣輕微的喧譁,似乎是鄭雅純的笑聲,被風傳過來,卻很快又消散在夜色裡,與山間的蟲鳴、溫泉的冒泡聲融為一體。
月清寒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她抬眼看向鄭曦衫,看著他臉上那副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不知怎的,竟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驚動了頭頂的幾隻飛鳥,它們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山林,留下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響。
“有什麼好笑的?” 鄭曦衫皺著眉頭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這紋路蔓延得這麼快,你還笑得出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皮膚,感受到她脈搏的輕微跳動,也感受到那道七罪紋傳來的陰邪氣息,與靈脈的清冽氣息形成強烈的反差。
“沒什麼。” 月清寒笑著搖了搖頭,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像是盛滿了星光,“只是沒想到,鄭少爺居然會這麼擔心我,有點感動而已。” 她的目光落在鄭曦衫泛紅的耳根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晚風掀起她的長髮,幾縷青絲纏上她的唇角,帶著淡淡的香氣。
聞言,鄭曦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鬆開了手,耳根紅得更厲害了。他有些窘迫地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山影,聲音低了幾分:“抱歉,我太著急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麼,臉色重新沉了下來。
“我沒能找到關於七罪紋的那本書…… 但是我記得,七罪紋一旦種下,被種下的人只有半年的壽命。可你剛剛的行為,明顯是加快了它蔓延的速度…… 再這樣下去,它很快就會蔓延到你的胸膛,最後……”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看著月清寒小臂上的紋路,眼神里滿是凝重。遠處的星河依舊璀璨,可他卻覺得,那片光芒似乎也驅散不了七罪紋帶來的陰霾。
“所以說啊。” 月清寒垂下眼簾,看著自己小臂上的紋路,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想要在最後的時間裡,告訴你跟林勇更多的情報,關於那個男人的。” 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恨意,那恨意如同冰稜,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畢竟他的夢想,可是統一世界,滅殺所有的善靈與善邪。” 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這些情報,對你跟林勇來說,應該都有用吧?” 欄杆上的三角梅花瓣又落下幾片,落在她的手臂上,與那道黑色的紋路形成鮮明的對比,格外刺眼。
“這就是你所說的,‘違心的生存’麼?” 鄭曦衫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晚風捲著寒意吹過,他下意識地往月清寒身邊靠了靠,想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帶來一絲溫暖。身後的防腐木地板上,花瓣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輕微的 “沙沙” 聲。
月清寒點了點頭,右手的食指無意識地卷著耳邊的長髮,一圈又一圈,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地面。地面上的露水珠映著星空的光芒,像是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卻照不亮她眼底的迷茫。她的確是違心的 —— 明明想活下去,想守護好爸媽留下的七星閣,想找金家和那個人報仇,卻不得不被七罪紋束縛著,一步一步走向死亡。遠處的湯池燈光漸漸暗了些,似乎是侍者們開始收拾場地,夜色變得更加寂靜,只剩下山風、蟲鳴與溫泉的輕響。
“你就這麼期盼著死亡麼?” 鄭曦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他的目光落在月清寒的臉上,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不甘。
月清寒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過了許久,才聲音微啞地開口:“不…… 我才剛剛恢復所有的記憶,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守護七星閣,還沒來得及給我爹孃報仇,還想要……”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細若蚊蚋,連自己都聽不清楚,“還想要你…… 還想要教你們英語,直到高考結束。” 晚風捲著她的聲音飄向遠方,與山間的霧氣融為一體,模糊不清。
鄭曦衫沒有聽清她最後那句話,卻從她泛紅的眼眶裡,讀懂了她的不甘與眷戀。他看著她,忽然笑了出來,笑容明亮得像是驅散了夜色的陽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欄杆上的露水珠折射著他的笑容,泛著璀璨的光芒,連那道黑色的七罪紋,似乎都顯得不那麼刺眼了。
“我懂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想死,對吧?”
月清寒愣愣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明亮的笑容,心裡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期待。
“你…… 你想幹什麼?” 月清寒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指尖下意識地抓緊了欄杆,竹篾的紋理在掌心留下淡淡的印記。
“我會幫你的。” 鄭曦衫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相對的,你不準再在我面前說什麼狗屁的‘違心的生存’和‘順心的死亡’。” 他皺了皺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這種話,我聽著很不舒服。” 晚風掀起他的衣襬,露出線條流暢的腰身,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人一種溫暖而可靠的感覺。
他頓了頓,伸手牽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了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好了好了,你要講的就這麼多吧?我們快點回去吧。” 他拉著她,轉身朝著房間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衣襬掃過地面的花瓣,發出輕微的聲響,“再待下去,金玉蘭該起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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