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歸?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鄭曦衫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林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姜不歸併沒有死,她復活了。”
話音剛落,蚩桂的身體猛地一軟,抓著衣襟的手無力地垂下,徹底失去了意識,像斷線的木偶般倒在鄭曦衫懷裡。鄭曦衫連忙收緊手臂,托住她的後腦,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臉頰,心沉到了谷底。
在地底通道中,那令人心悸的冰裂聲依舊持續不斷地迴響著,彷彿整個空間都要被這股寒冷所撕裂。姜不歸站在棺槨前,她的指尖如同幽靈一般,沿著棺沿輕輕滑過,將最後幾片頑強附著的冰晶小心翼翼地蹭掉。
隨著最後一絲冰晶的脫落,棺槨的表面終於完全暴露在姜不歸的眼前。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撐起棺身,彷彿這具棺槨有著千斤之重。然而,儘管如此,她的動作卻顯得異常輕盈,彷彿她本身就是這寒冷世界的一部分。
姜不歸赤足站立在冰冷的玄武岩上,她的腳底沾著細碎的冰渣,但她卻似乎對這刺骨的寒意毫無知覺。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是被這無盡的寒冷所侵蝕,但她的目光卻始終堅定地落在棺槨之上。
她的長髮如猩紅的火焰一般垂落在肩頭,髮梢的冰粒在她的動作中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彷彿是這死寂之地中唯一的生機。而她身上的青色血裙,原本被犼血浸染,如今早已乾涸,凝成暗紅的紋路,如同古老的圖騰一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透露出一種詭異而神秘的氣息。
那具承載了她萬載沉寂的水晶棺材,在她完全踏出的瞬間,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彷彿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撕裂一般。緊接著,整個棺材開始崩裂,無數細小的冰晶如雪花般四散飄落,在空氣中嫋嫋消散,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姜不歸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想要抬手去挽留那些正在消散的冰晶,但她的指尖卻在半空中突然僵住,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的手緩緩地垂落下來,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著,無法再抬起。
成為殭屍的代價,便是情感的剝離。姜不歸的心中此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波動,甚至連對這具陪伴了她萬載的“棺槨”的最後一點羈絆,都在這一刻變得如同麻木的空洞一般,毫無意義。
“姜聖女?”陳武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突兀,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確定和恐懼。他的聲音乾澀得就像砂紙在摩擦,讓人聽了不禁感到一陣刺耳。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猛地撞上了一塊凸起的鐘乳石,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引起姜不歸的注意。
陳武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姜不歸的表情,想要從她那片冰冷的血眸中看出一些端倪。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姜不歸究竟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她,還是已經被犼血操控,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
“‘你是誰?’” 姜不歸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我記得,我剛問過。” 她的目光掃過陳武苦,又落在瑟瑟發抖的尖嘴男子身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兩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我、我叫陳武苦!” 陳武苦連忙回話,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是我,是我用犼血喚醒了您!”
“陳武苦……” 姜不歸輕聲重複這個名字,眉梢微微挑起,隨即又落下,語氣滿是不屑,“沒聽說過。” 她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神識瞬間席捲全身 —— 經脈裡流淌著冰冷的屍氣,原本熟悉的蠱蟲氣息變得狂暴而死寂,六隻九轉蠱蟲的位置空了三席,連那隻藏在神魂深處的真心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少了三隻…… 還是最關鍵的消耗型蠱蟲。” 她在心裡冷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連真心蠱都沒了麼……”
“姜聖女啊,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如今已然是萬億年之後啦!”陳武眼見姜不歸併未如他所料那般立刻動手,心中稍安,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於是便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中還夾雜著些許煽動之意,“想當年您不幸離世之後,那鄭蓮歌和林勇二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啊!他們在苗疆肆意妄為、大開殺戒,可憐那蚩家原本可是有著成千上萬條脈絡啊,結果卻被他們殘忍地屠戮殆盡,最後竟然只剩下區區兩脈!您說說,這是何等的悽慘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拳頭也緊緊地攥著,似乎真的對苗疆的悲慘命運感到無比憤慨。而站在一旁的尖嘴男子見狀,也趕忙隨聲附和,只是由於太過緊張,他只能發出“嗯嗯”這樣含混不清的聲音,不僅毫無氣勢可言,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滑稽可笑。
然而,面對陳武如此繪聲繪色的描述,姜不歸卻始終不為所動。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宛如兩團燃燒的火焰,冷冷地凝視著陳武,既沒有開口回應,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是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審視一個陌生人一般。
“我雖不是苗疆人,卻見不得鄭家如此暴虐!” 陳武苦趁熱打鐵,往前邁了半步,眼神里滿是 “赤誠”,“所以我想請您出山,幫我們復興煉天幫,把鄭家這顆毒瘤,徹底趕出苗疆!” 他死死盯著姜不歸的臉,連呼吸都屏住了 —— 他賭姜不歸記恨鄭蓮歌(畢竟傳聞兩人有舊怨),更賭她身為蚩尤聖女的驕傲,容不得外人踐踏苗疆。
“行。”
不知道姜不歸到底在想些什麼,反正她是同意了。這讓陳武苦與尖嘴男子都不禁長吐了一口氣。
地面上,原本寧靜祥和的聖女村此刻卻被慌亂所籠罩。鄭曦衫剛剛將蚩桂小心翼翼地安頓在房間的竹床上,林溼雲則全神貫注地運用著自己的靈氣,幫助蚩桂梳理那已經渙散的氣息,而鄭雅純則靜靜地守在一旁,眉頭緊緊地皺起,滿臉憂慮。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驚擾。緊接著,一名身著靛藍色苗裙的少女如疾風般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她的頭髮如同被狂風吹過一般凌亂不堪,裙襬上沾滿了泥土,原本秀麗的面龐此刻也被驚恐所佔據,顯得異常慌張。
“阿衫!不好了!”少女一見到鄭曦衫,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聲音顫抖地喊道。
鄭曦衫見狀,心中一緊,連忙迎上前去,關切地問道:“阿蘭,發生什麼事了?你別慌,慢慢說。”他的語氣雖然儘量保持鎮定,但其中還是難以掩飾那一絲壓抑的焦躁。
阿蘭喘著粗氣,一手撐著門框,一手不停地拍著胸口,似乎這樣可以讓她稍稍平復一下內心的恐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稍稍緩過氣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各個村子裡……都冒出了好多自稱煉天幫後人的蠱師!他們……他們拿著蠱罐到處亂砸,還抓寨民當活蠱引!西邊的寨子……已經被燒了大半了!”
“可惡!”鄭曦衫怒不可遏,他的拳頭緊緊握住,由於太過用力,指節都變得蒼白,彷彿隨時都會斷裂一般。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眼底的殺氣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幾乎要噴湧而出。
蚩桂此刻還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而這些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顯然是有意挑釁!鄭曦衫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絕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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