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鄭蓮歌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後接著說道:“因此,即使他集齊了所有的九轉蠱蟲,也不能說明他就一定是為了那兩個好處。我們不能被表面現象所迷惑,必須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
“但是這隻蠱蟲,噬天蠱他的目的同樣跟蚩萬仞的一樣。卻跟蚩萬仞的最終目的不一樣。”鄭蓮歌講道。“你的意思是......噬天蠱作為蚩尤的本命蠱蟲,同樣想要集齊所有的九轉蠱蟲,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復活蚩尤的肉身?!”林勇一臉驚訝的看著鄭蓮歌。鄭蓮歌沒有過多的解釋,但是顯然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鄭蓮歌對甦醒後的噬天蠱的狀況一無所知。他並不清楚這隻噬天蠱已經失去了大量的記憶,對於能否透過集齊所有的九轉蠱蟲來喚醒蚩尤的肉身,噬天蠱實際上也只是從其他的那數百名死亡的蠱師的記憶中略知一二。
儘管如此,鄭蓮歌的猜測卻與事實驚人地一致。事實上,噬天蠱的確懷揣著藉助所有九轉蠱蟲復活其主人蚩尤肉身的企圖。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噬天蠱也毫不猶豫地選擇去嘗試。畢竟,傳說往往並非空穴來風,尤其在如此迷信的苗疆地區,這種傳說更具可信度。
“因此,我的意思是直接消滅蚩尤的意識或者肉身。”鄭蓮歌解釋道,“這樣一來,即便後世能夠集齊所有的九轉蠱蟲,也將無濟於事。因為缺少了蚩尤的意識或肉身,這些蠱蟲便無法召喚出蚩尤。”
的確如此,如此一來,後世所集齊的九轉蠱蟲僅僅只是普通的蠱蟲罷了,再也無法引發蚩尤的復活。
林勇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凝視著蚩萬仞,目光變得愈發複雜起來。這個被仇恨所驅使的蠱蟲之子,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父親復活主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蚩萬仞顯然也聽懂了林勇的話,他那青黑色的甲殼上,青筋如虯龍般暴起,六隻手臂更是像瘋了一樣瘋狂地揮舞著,口中怒喝道:“胡說!我只想滅了蚩家!”
然而,鄭蓮歌卻突然動了,他手中的審判之劍如同閃電一般,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洞穿了蚩萬仞的胸口。
蚩萬仞的身體猛地一顫,碧綠色的毒火與淡金色的審判之力在他體內交織纏繞,瞬間便壓制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就在這時,鄭蓮歌輕聲說道:“不歸,強行認主。”
姜不歸毫不猶豫地向前邁了一步,她的動作輕盈而果斷。隨著她的移動,腕間的繫結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如閃電般疾馳而出,在空中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聲。
與此同時,姜不歸的掌心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白色光芒,這是善母蠱所特有的光芒。這道光芒如同一條靈動的白蛇,順著審判之劍的劍鋒,以驚人的速度滲入蚩萬仞的體內。
蚩萬仞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這聲音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原本強大的六隻手臂在白光的侵蝕下,竟然開始寸寸崩裂,鮮血四濺。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蚩萬仞體內被他吞噬的九轉蠱蟲氣息,此時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地朝著姜不歸匯聚而來。
“三十二隻九轉蠱蟲,除了失蹤的善母蠱,剩下的現在都在你的體內了。”站在一旁的鄭蓮歌,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篤定。
他緊盯著姜不歸,繼續說道:“只要你能成功認主,就能掌控所有的力量,徹底斷絕蚩尤的希望。”
姜不歸的掌心,白光與血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旋渦。在這個旋渦中,無數蠱蟲的虛影若隱若現:戰神蠱的銀甲、寒川蠱的冰霧、弒毒蠱的綠火……所有的力量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融入姜不歸的經脈之中。
隨著力量的不斷匯聚,姜不歸的額間漸漸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蠱紋。這道蠱紋宛如神秘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它是掌控所有九轉蠱蟲的象徵。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漩渦中的血霧卻突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原本那渾濁不堪的血霧,竟然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深邃的黑色顏料一般,眨眼間便變得漆黑如墨。這黑色並非普通的黑色,而是彷彿蘊含著遠古蠻荒氣息的深邃之色,令人心悸。
姜不歸的身體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猛地一顫,原本正在進行的認主動作也驟然停滯下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彷彿生命的活力在一瞬間被抽離。
“不對勁!”鄭蓮歌見狀,心中大驚,瞳孔驟然收縮。她意識到情況不妙,想要立刻出手阻止這詭異的變化,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那道黑色氣息如同閃電一般,順著姜不歸的經脈如狂潮般竄入她的眉心。剎那間,姜不歸的身體像是遭受了雷擊一般,劇烈地抽搐起來。她的頭髮也在這股強大力量的衝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原本鮮豔的血色,最終變成了如雪花般潔白的銀絲。
當姜不歸再次緩緩睜開雙眼時,所有人都被她那雙眼眸所震撼。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經變成了深邃的金色,宛如兩顆璀璨的寶石。然而,在這金色的眼底,卻翻湧著混沌與威嚴,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和秘密。
她緩緩抬起手,原本交織在一起的白光與血霧,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感到天地都為之震顫的氣息,這股氣息比噬天蠱更為強大、更為古老,彷彿來自於時間的盡頭。
“鄭蓮歌……”她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這寂靜的冰川之上回蕩,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顫抖。這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姜不歸原本的清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金屬般的厚重與威嚴,彷彿來自遠古時代的魔神。
鄭蓮歌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突然,噬天蠱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吼聲,這吼聲中充滿了敬畏和順從。它的九條尾巴緊緊地貼在冰面上,螺旋角上閃爍著臣服的紅光。蚩萬仞也僵在了原地,他的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張得大大的,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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