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跟隨在鄭彧身邊多年,已經長久地不事農桑,也依舊認得出,這根本不是藥!只是樹皮木屑!
好好的藥材,怎麼會變成樹皮呢?
是他們偷了藥材之後,將原本的藥材換成了樹皮木屑嗎?
不,不是!
杜二的腦海裡,倏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鄭夫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從一開始,鄭夫人就沒有讓大夫開有效的藥,只給了一些樹皮木屑,說是可以治瘟疫的藥,還令人每日熬著。
如此一來,鄭夫人的好名聲傳遍鄭家,甚至還有可能傳到外頭去,博得一個人善慈悲的美名!
至於這些奴婢們……
鄭家僕婢萬人,死去幾十個,又有什麼打緊的?
更何況,人是最不值錢的,缺人再買就是。
若是事情敗露,那也無妨,那幾個熬藥的人都是鄭家最低等的僕從,連主人的面都不曾見過,只需要將事情推脫到那幾個人身上,自然與主人無關。
更何況,那些人是真的做出了倒賣藥材的事,證據確鑿,只需要說他們將原本治病的藥材賣了出去,家裡患病的僕婢們喝的都是替換過的木屑樹皮,便可以。
杜二的心頭,一陣發冷。
這些公子女郎,何曾有一個將他們這些奴僕的命放在心上?!
“杜二!杜二!”
外頭,又響起了鄭彧的叫嚷聲。
“你去到哪兒了!害得我好找!”
杜二將頭深深地低下去,聲音恭敬:“是我不好,忽然腹中疼的厲害,便去解決了一下,讓郎君好找。”
“哼!病好了也尋你尋不著,真是沒用的蠢物!”鄭彧沒好氣地罵。
“是我的錯。”杜二低著頭認錯。
鄭彧冷哼一聲。
杜二倏然說道:“郎君,適才我蹲著方便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個對付那仙姑的好主意。”
“哦?”鄭彧來了興趣,眼中一亮,興致勃勃地問道,“是什麼好主意?與我說說!”
他的目光又忽然暗淡了下去,帶了幾分煩悶:“算了,什麼好主意也用不上,而今母親拘著我,不許我出門,什麼也做不得。”
杜二說:“夫人也是擔心你。”
“有什麼好擔心的?不與那些從北邊來的人有接觸就好。”鄭彧悶悶不樂,“母親說,外頭的瘟疫,興許是那些北邊來的人帶來的。”
杜二鬼鬼祟祟地湊到鄭彧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郎君,雖說仙姑能救患了瘟疫的人,但,死了的人她總歸是救不活的吧?郎君乾脆尋幾個病的厲害的,給他們銀錢,承諾替他們照顧家裡人,讓他們去仙姑那兒,換掉仙姑給的藥,再死在那兒,不就能壞了那女人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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