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死了之後,他甚至還拿了手帕,替縣長擦拭了一下嘴角流淌出的穢物,整理了一下遺容,留著縣長的屍體等著仙姑到來。
李令皎:“……”
在得知,朱有序是刻意留著這具屍體,就是為了向自己表明忠心後,李令皎已經徹底無語了。
不過她心裡也是微感寒意。
朱有序這個人,能在作出選擇之後,如此決絕地將與自己共事多年的縣長殺死,在殺人之後還面無愧色,就連前主的遺體也不替對方收斂,而是要拿來對新主公表達忠心。
實在是一個如毒蛇一般的人物。
朱有序見仙姑久久沒有說話,原本邀功的心情,也不禁逐漸有些忐忑起來。
他表情訕訕,“仙姑,可要看上一看?”
觀雲聞言,臉都白了幾分。
“不必看了。”李令皎垂下眼簾,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雲淡風輕,“既然已經死了,就好好收斂安葬吧。”
朱有序哽了一下,轉念又想到,仙姑為人本就心善,否則也不可能會就這麼多的病人,如今人既然已經死了,於仙姑這等善良的神仙而言,竟然是沒有羞辱遺體的必要。
倒是他這個馬屁沒給拍對地方。
朱有序連忙應聲道:“是,我今晚就去尋個地方,讓縣長給安葬了。”
如今天氣雖冷,但屍體放久了也是會腐爛發臭的。
李令皎想了想,說:“火化吧。”
土葬選的地方不好,還有可能汙染水源,而且若是埋的淺了,也可能會被野狗刨出來屍骨。
朱有序低頭稱是。
觀雲覷了一眼那閉合的房門,表情還是有些後怕,捱到李令皎的身邊去,軟聲詢問:“仙姑,今晚還要住這裡麼?我害怕。”
李令皎也怕,她也不想住死過人的屋子,只不過臉上還要表現的雲淡風輕,不能讓朱有序看出怯意。
一聽觀雲說害怕,她立刻對朱有序冷聲吩咐道:“換間屋子。”
許有序當然也沒往仙姑怕屍體這方面想,只以為是仙姑照顧觀雲,領著兩人給換了另一間稍小的暖閣。
這一夜終於得以安歇下來,觀雲主動地給李令皎鋪好了床,又抱著一床被子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
李令皎瞧著她的動作,一愣,“你做什麼?”
“鋪床呀。”觀雲脆生生回答。
“鋪在腳踏上?”
“是,我睡在這兒,好服侍您。”觀雲一副睡習慣了腳踏的樣子,理所當然道,“您夜裡要是有事,只管吩咐我。”
她在崔家服侍小郎君的時候,就是如此的。婢妾是沒有資格睡在主人家的床上的,為了方便,她們就睡在腳踏上,晚上主人要是渴了,隨時起身端茶倒水服侍。
李令皎看了看觀雲,又看了看床,只得嘆了口氣:“你上來一起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