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也著實是心疼這唯一的女兒。
她丈夫自徵兵之後便不曾回來,兩人之間只得這麼一個女孩。
雖然心裡對收了仙姑太多的恩惠有所愧疚,但一想到是為了女兒,宋娘子還是接過了。
宋娘子捧著掛麵,面色誠懇,大聲道:“等、等阿楠病好了……我就去仙姑身邊服侍,仙姑需要我做什麼,我便跟著做什麼!”
李令皎不置可否,“等病好了再說吧。”
怎麼一個兩個都想跟在她身邊服侍?
現如今的人,似乎就連報答的方式,也都極為樸素。
要麼就是下輩子結草銜環,要麼就是這輩子耕在身邊,為奴為婢當牛做馬。
這幾日她已經見了許多了。
城裡的瘟疫得到有效控制和治療,患病的人數在一天天的減少。
其中偶爾還是會有一些人,因為沒有熬過去而死,屍體已被焚燒,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在鏈黴素的治療下逐漸痊癒。
蕭條的街道上逐漸有了些人氣。
就連一些原本關閉了的店鋪,也都重新開張了。
人人都還記得仙姑曾經說過的話,就算是重新開張的店鋪裡,也都每個人都戴緊了口罩,絲毫不敢有所鬆懈。
李令皎從街道上走過,忽然斜刺裡衝出個年幼的小童。
“仙姑!仙姑!”一個小孩衝到她的面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就連忙停下的腳步,怕不小心跑過了會衝撞到仙姑。
他雙手高高捧起,手心裡墊了一張淡黃色的麻布帕子,帕子上面是滿滿一捧曬乾的果脯。
那梳著垂髫的小孩,揚起的腦袋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李令皎,有些羞怯地說:“仙姑,吃、吃果子……”
她不禁莞爾,“謝謝。”
只伸出手指在那滿滿一捧果脯裡撿了一個,撩開了一點口罩縫隙,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真酸。
她酸得眼睛都忍不住眯起,卻還是誇了一句:“甚是美味。”
沒辦法,古代的糖也是貴重品,這種果脯是不可能用糖醃漬過的。
小孩看見仙姑吃了自己捧來的東西,更是欣喜,“仙姑喜歡,再吃些吧。”
李令皎是真吃不下,摸了摸他的頭便搪塞過去,再有更多的人捧來謝禮之前,趕緊地離開了。
可別再為難她了。
百姓們誠然是一片好心,她也都能理解。
但是,她真的不想穿他們送的草鞋,喝他們釀的放了好幾年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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