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討論起來繁雜又冗長,而且時不時又會推翻之前的決定,不斷的對制度進行調整,若不是他腦子還算好使,只怕早就記暈了頭。
這番討論,一直從天還亮著討論到天黑,點上了蠟燭之後又繼續不辭辛苦地研討,到最後終於擬定出一個基礎章程時,外頭的天已經矇矇亮,東方泛起一層魚肚白。
經過了一夜的討論,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
摔胚的,每做出100個磚胚,就可以記作1個工分,10個工分可以兌換一升糧食。
燒磚的,每燒製完一個窯,也可以記作1個工分。不過,磚窯內的成磚率必須要在80%以上,才能算是成功,若是沒有燒好,是會倒扣工分的。
鋪路的,每日有規定的長度,若是十個人一起幹活,就得修到三丈長,若是二十個人,就是六丈……以此類推。只有當日完成了規定的長度,才能被計作工分,否則便不作數。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些安排,也都一一列舉下來,讓朱有序給抄到了紙上。
本來,李令皎的想法是,只要是來幹活的人,就都管他們一日的兩頓飯。
朱有序一聽,就連忙大聲制止:“仙姑不可!”
李令皎不解看他,“嗯?”
朱有序說:
“仙姑本是好意,但是此舉容易助長百姓的惰性,既然只要幹活便可以一日吃兩頓,那不管是誰,只消過來胡亂做些工,便不愁吃喝了。
“另則,過往服徭役的,從無朝廷提供每日糧食的說法,都是他們自備乾糧。仙姑您甚至願意,根據他們乾的活記錄工分,讓他們用工分換取糧食,已是極為仁慈。”
李令皎看向旁邊的苗高,“你覺得呢?”
最開始她在牛家村、苗家村的時候,用的也是這樣的方法,幹活的人每日管兩頓飯,當時苗高也是這些人其中之一。
誰料,苗高居然說:“仙姑,朱先生說得有理。”
仙姑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集體幹活,又有仙姑管飯,就是容易有人鑽空子偷懶。
當初是有他父親在旁邊監工,而且全村的人都在一起幹活,誰要是偷懶了,是會被整個村子唾棄管教的,這才約束住所有人,沒鬧出什麼醜事來。
現如今在城裡,人比當初更多,管理起來,勢必不會如當初一樣容易。
而且仙姑也說了,工分可以交換糧食,便是窮得揭不開鍋的,努努力,多摔出幾個磚坯,要不了幾天也能換到糧食吃上飯了呀。
李令皎掃了一圈周圍,發現每個人都同意朱有序的提議,她也只好將一開始的想法作罷,“那就照朱先生說的做吧。”
第二日,朱有序就將寫滿了新規的紙,貼在了縣衙外的張榜處。
一些病癒了的百姓,好奇地上前觀看,他們中大多數人還是不認識字的,便交頭接耳地問身邊的人:“誒,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呀?”
有識字的人湊上前看,讀了第一句,說:“仙姑要徵徭役。”
“啊?”百姓們都是一驚,不少人面露愁苦之色。
他們是真的怕徭役,要去免費去給朝廷做苦工,還要自己準備吃食。
下一秒,又聽那人道:“給仙姑做徭役,可以算成工分,能拿來兌換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