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戒備、驚懼、試探，此刻都化為了一種更加複雜、深沉的敬畏與審視。
“林淵先生。”龍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看來，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
“哦？”林淵眉梢一挑，“你的資訊來源，似乎很高效。”
他能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眼前這個軍人對他的認知，發生了一次顛覆性的改變。
龍策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們一直以為，我們是人類最後的淨土。那些被詭異徹底吞噬的地方已經化為了詭異的樂園。”
“卻從未想過，在黑災的覆蓋下……還有一群同類還活著。”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問道。
“以‘食材’的身份，活在‘牧場’裡？”
林淵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訝異。
他看著龍策，“看來，你們也不全是被矇在鼓裡的羔羊。”
龍策搖了搖頭，“我們只是在棋盤的另一端，用另一種方式，當著棋子罷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一塊還算平整的巨大水泥板。
“我想，我們有很多東西需要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林淵沒有拒絕。
兩人相對而坐，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毀滅與重生的廢墟之上。
龍策沒有任何隱瞞，將“詭異直播間”的存在，將“主播”的選拔，將那殘酷的，與國家命運直接掛鉤的“國運”機制，全部說了出來。
“每一次直播的成功，我們能從詭域的侵蝕中奪回一寸土地。
每一次失敗，就有一座城市，數百萬同胞，被黑潮吞噬，從現實中徹底抹去。”
“五十年，我們從最初的三十六座巨型城市，退守到了如今的九座。人口銳減百分之七十。”
“我們，一直在輸，直到最近十多年才有好轉。”
龍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沉重與悲哀。
林淵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從容與淡然，就彷彿在聽一個荒誕的故事一般。
直播間……主播……國運……
“很有趣的規則。”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陌生的土地。
“一個用人類的絕望和恐懼來驅動的巨大遊戲。一邊是圈養的牧場，一邊是掙扎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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