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小隊的幾名成員正互相包紮著傷口,他們身上的傷勢看似嚴重,實則都是些皮肉傷——手臂上的抓痕、肩頭的擦傷,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獵殺者來說,這些不過是家常便飯。
反觀東嶽武大的幾人,情況就要糟糕得多。
陸沉舟臉色蒼白,胸口纏著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
張猛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骨骼出了問題;其他幾名學員也都面色發青,顯然是受了內傷。
“呵...”陳清明在心中冷笑。
血刃獵殺小隊不愧是荒野老手,懂得如何在戰鬥中儲存實力。而東嶽武大這群學生,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一旁的趙鋒似乎察覺到了陳清明的目光,湊過來嘆了口氣:“東嶽那個領頭的,是水系異能。玄陰靈草有機率讓他的異能產生異變。”
他壓低聲音,
“雖然機率很小,但沒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所以他們...有些著急了。”
陳清明點點頭,目光依然平靜如水:“身在荒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道理我都懂。”
趙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陳清明的肩膀:“我就知道兄弟是個明白人。”他轉身走向自己的隊員,背影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
陳清明注視著趙鋒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笑容背後隱藏的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所謂的“三家平分”,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趙峰離開後,陸沉舟拖著受傷的身子,緩緩走到陳清明身旁。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胸前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
“剛才的事...抱歉。”陸沉舟聲音低沉,“張猛他不是故意的。”
陳清明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刀刃與布巾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目光始終在陸沉舟臉上逡巡,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沉默持續了許久,直到潭水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異響。
“你不夠狠。”陳清明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適合帶人出來歷練。”
陸沉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中的光彩瞬間暗淡。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是...沒辦法。”
他望向不遠處正在療傷的東嶽學員們,張猛正大聲抱怨著什麼,其他人則附和著嬉笑。
“他們的背景比我好,天賦比我高,超過我是遲早的事。”陸沉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我的優勢,也不過是比他們大幾歲,這才有了帶隊的資格。”
陳清明停下擦拭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沒有說教,也沒有安慰,只是將幽鱗刀緩緩歸鞘。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潭邊格外清晰。
陸沉舟看著陳清明的側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離去,背影在濃霧中漸漸模糊。
陳清明望著陸沉舟遠去的身影,眼神深邃。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仁慈往往意味著死亡。他轉頭看向幽影潭,漆黑的潭水彷彿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岸上的一切。
潭水深處,一道巨大的黑影悄然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