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看完,摺好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轉身時看見陳昊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飯盒。
“今天輪到我們值日。”他說。
她點頭,走過去拿掃帚。經過他身邊時,注意到他右手依舊藏在袖子裡,走路時手臂僵著,不敢擺動。
中午食堂人不多。她打好飯找位置坐下,看見張悅和陳昊隔著過道各坐一邊,中間隔了兩個空座。她端著餐盤走過去,在陳昊對面坐下。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吃飯。
張悅放下筷子,望向她:“盒子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沒人知道。”她說,“除了寫信的人。”
“那你看過內容了?”張悅聲音很輕。
林小雨點頭。
張悅盯著桌面片刻,忽然問:“你會把它變成文章嗎?就像上次那樣。”
“不會。”她搖頭,“這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這次是他們主動給的。”她說,“不是我偷偷記下來的。”
陳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他夾菜時左手用力,米飯灑了一桌。
林小雨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沒開口。
吃完飯她先起身,把餐盤送回去。回來時看見陳昊站在垃圾桶旁,手裡捏著那張寫過字的紙。他猶豫了幾秒,把紙團成一團,扔了進去。
她走過去撿起來,攤開。
紙上寫著:“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可憐。”
她把紙疊好,放進校服口袋。
回到教室,她開啟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樹洞信箱第2天:收到6封信。其中1封無法讀取。”
寫到這裡,她停筆,盯著那行字。
窗外傳來廣播體操的音樂,低年級學生排隊下樓。她合上本子,把鋼筆擰緊,放進筆袋。
傍晚離校前,她再次檢查鐵盒。裡面又多了一張信紙,比之前的更薄,像是從藥盒背面撕下來的。
她開啟一看,上面寫著:“昨天吃的藥,比平時多了一粒。我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繼續吃。”
她認得這筆跡。
手慢慢收緊,紙角皺了起來。
遠處傳來值日生關窗的聲音,哐地一聲,震得玻璃嗡嗡響。她把信摺好放回盒中,貼身收進內袋,然後鎖上盒子,轉身走向校門口。
天邊最後一縷光落在她肩上,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