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睜開眼的時候，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匿名私信停留在對話方塊裡，字句清晰。她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桌前把昨晚吃剩的糖紙疊好，放進抽屜。記錄本壓在下面，封面朝內。
她洗了把臉，換上衣服，出門時順手帶上了門。
籤售會定在下午兩點，地點是市中心的新華書店。陳昊坐在長桌後，面前排起隊伍。林小雨站在角落，沒靠近，也沒走遠。她看著他低頭簽名，動作熟練，神情平靜。
一個女生走到臺前，手裡抱著書。她穿淺色外套，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笑。身後跟著一個男生，穿著白襯衫，手裡也拿著一本《被忽略的人》。
陳昊抬頭，筆尖頓了一下。
“是你。”他說。
女生點頭，“我又來了。”
陳昊笑了，“上次你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番茄湯。”
“那次我緊張。”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這次我不怕了。”
她側身讓出位置，把身邊的男生拉上前一步，“這是我男朋友。我們……是因為你的書認識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昊看著他們並肩站著的樣子，忽然說：“所以，我是月老？”
女生笑了，用力點頭，“是。他在圖書館看到這本書，翻到最後一頁，發現我寫的一句話：‘我也曾躲在角落，不敢說話。’他就留了言，說他也一樣。”
男生接過話，“我寫了張紙條夾進去。過了三天，她回了我。”
“然後呢？”陳昊問。
“然後我們見了面。”女生說，“第一次聊天，說了四個小時。從書裡的故事，說到自己小時候的事，說到怎麼一直不敢開口喜歡誰。”
陳昊低頭，在書頁上寫下名字。合上書，遞過去時又問：“那你現在敢說了？”
“敢了。”她說，“我們都敢了。”
兩人接過書，站在一起拍照。陳昊比了個OK的手勢，鏡頭定格。
林小雨站在人群外，把這一幕看進了心裡。
她沒拍影片，也沒發訊息。只是默默記下他們說話的順序，女生先開口，男生接話，語氣平穩，沒有誇張的表情。他們不是來炒作的，也不是為了蹭熱度。他們是來告訴一個人——你的文字，真的改變了我們的生活。
籤售會結束，人群散去。陳昊收起筆，把最後一本書放進包裡。林小雨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
“你剛才沒喝水。”
“忘了。”
“那個女生，你還記得她第一次來嗎？”
“記得。那天她把番茄湯灑在書上，還想堅持讓我簽名。你說過一句話。”
“我說什麼？”
“你說，有人願意為一本書弄髒衣服，這本書就不算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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