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後，她路過教師辦公室，門開著一條縫。王老師坐在桌前，正對著電腦修改檔案。桌上擺著一杯涼透的茶，旁邊是一疊列印好的論文稿，封面上寫著相同的題目。
林小雨站了幾秒，沒敲門，轉身走了。
回到宿舍，她開啟電腦，重新看了一遍那篇論文。在文末參考文獻處，她發現一行小字：“資料來源：學生匿名寫作社群及個人觀察記錄，經本人授權使用。”
她怔了一下。
她從來沒簽過什麼授權書。
但她知道，王老師用了最穩妥的方式，把她寫進教育的正文中。
她再次開啟論壇，找到自己最早發的一篇帖子。那是高二冬天寫的，講一個男生因為家遠，每天最後一個離校，總在路燈下等很久才等到車。她寫道：“他不說話，但我知道他在怕黑。”
下面有一條新回覆，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ID叫“路燈下的影子”。
內容只有兩句：
“是我。”
“我現在不怕了。”
林小雨點了對方的主頁，一片空白，沒有簽名，沒有頭像，只有一條動態。
她退出頁面，把瀏覽器最小化。
窗外天已經黑了，樓道燈亮著，照在對面牆上。風吹進來，書頁翻動了一下。
她把論文截圖重新下載了一遍，存進一個新資料夾，命名為“被看見”。
然後開啟文件，繼續寫昨天沒寫完的內容。
“我不是為了被誰表揚才開始寫的。我只是不想忘了那些沒人注意的事。比如誰遞來的一塊糖，誰在後排小聲哼歌，誰在作文字上畫了一朵歪歪的花。”
“但現在我知道，這些事被人收到了。”
手機震動，論壇提示有人點贊她的帖子。
她看了一眼，沒點開。
樓下傳來腳步聲，有人騎車回來，鑰匙串叮噹響。接著是開門聲，說話聲，笑聲。
她停下打字，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然後繼續敲下一句：
“今天我的老師寫了一篇關於我的論文。”
她按下儲存鍵。
螢幕右下角時間顯示，二十三點零七分。
論壇頁面彈出一條新評論，來自一個老使用者。
”？見聽人別讓了為是而，來起躲了為是再不，話說在現們我，得覺有沒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