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後是不是就不上學了？”
她停下筆，看向窗外。操場上幾個低年級學生在跳繩，繩子甩在地上啪啪作響。風吹動樹梢，葉子晃得厲害。
“不上學幹什麼？”她說，“我還要考試。”
第二節 課是英語閱讀。課文講的是青少年參與社群服務的意義。老師讓同學們分組討論案例。她們這一組讀到一個瑞典高中生髮起環保行動的故事。
“他才十八歲就能影響政策。”同桌感慨，“我們做什麼事都得等大人批准。”
張悅翻著課本，說：“只要開始做了，就不算晚。”
放學後，她留在教室值日。掃地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論壇後臺通知：她釋出的動態轉發量突破一萬五千次，被多個國際育兒組織轉載。其中一條轉發來自一個北歐家庭教育支援中心，配文寫著：“簡單，卻深刻。這才是真正的兒童尊重。”
她看完，把手機放進抽屜，繼續擰乾拖把。
天色漸暗，教室裡的燈亮起來。她擦完最後一排桌子，關掉電燈，鎖好門窗。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其他班的同學陸續離校。
走到校門口時，保安大叔衝她點頭：“今天又有新聞啊？”
她笑了笑：“就是做了點事。”
“好事就行。”
她騎上腳踏車，沿著熟悉的路線回家。路上車流密集，紅綠燈交替閃爍。經過一家書店時，她瞥見櫥窗裡擺著一本關於青少年心理發展的書，封面設計簡潔，標題是《聽見孩子的聲音》。
她沒停車，繼續往前騎。
到家後，母親正在切菜。她放下書包，說：“晚上我想再改一下培訓課程的大綱。”
“先吃飯。”
“好。”
飯桌上，母親提起親戚家的小孩最近總髮脾氣，不知道該怎麼辦。張悅放下筷子，問：“他發脾氣的時候，你們一般怎麼處理？”
“先是哄，哄不好就罵兩句。”
“有沒有試過問他，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
“他說不清。”
“那就一點點問。比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當時在做什麼？有沒有人說了什麼話？”
母親聽著，慢慢點頭：“明天試試。”
吃完飯，她回到房間，開啟電腦。文件介面彈出來，游標在標題下方閃爍。她新建一個資料夾，命名為“培訓素材初稿”。裡面暫時只有兩個檔案：一個是《家庭溝通十例》，另一個是《常見誤區解析》。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開始敲字。第一個案例寫的是一個七歲女孩因不願穿校服而哭鬧的真實經歷，過程詳細，不加評判。
寫到一半，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艾琳發來的郵件：“第一批試點家庭已確認加入，期待下週課程框架審議會。”
她回覆：“收到，我會按時參會。”
合上電腦時已是晚上九點。她站起身拉開窗簾，夜風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樓下街道燈火通明，路燈下一排腳踏車整齊停放，一輛共享單車剛被人掃碼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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