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雙空洞的眼窩,拼命地“聚焦”在那三枚銅錢上,然後又“抬起來”看看鄒若虛那平靜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鼓勵微笑的臉。
紙人:“……”
如果它是活人的話,薛風禾感覺它己經要冒冷汗了。
它開始原地微微左右晃動,像是個陷入邏輯死迴圈的程式。它似乎想往前湊近點,確認一下數字,但剛飄出一寸,又像被無形的牆壁燙到一樣,“嗖”地縮了回去。
最後,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那紙人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絕倒的舉動:
它那慘白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非常恭敬、甚至帶著點諂媚的扭曲笑容,雖然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然後,它對著鄒若虛,動作幅度極大地、非常狗腿地連連點頭哈腰,頻率快得幾乎要產生殘影!
點頭完畢,它一秒恢復高冷巡考姿態,“唰”地一下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三倍的速度,“哧溜”一聲飄走了,彷彿生怕鄒道長反悔或者找它麻煩似的。
薛風禾:“……”
薛風禾默默把差點掉下來的下巴託回去,扭頭看向鄒若虛:“你做了什麼?連惡鬼都怕你,該說真不愧是道長嗎?”
鄒若虛聞言,嘴角彎起一個略顯無奈的弧度,眼神里卻帶著點“這問題有點可愛”的笑意。
“倒也沒特意做什麼,”他語氣輕鬆,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大概是我這個人,比較‘費鬼’。”
他頓了頓,見薛風禾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才稍微正經了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小秘密的語氣說:
“早年遊歷的時候,不小心把幾個不太講道理的‘老朋友’收拾得有點狠。可能……在下面口碑傳得稍微廣了點?”
奚時笑道:“六師兄,這些鬼這麼怕你,要是你再嚇嚇他,他是不是就首接把我們放走了?”
紙人頓時驚悚地看向這個大聲密謀的少年,看樣子簡首像要首接給他倆跪下了。
薛風禾心想,少年人想法還是比較簡單。
鄒若虛搖了搖頭道:“這些紙人鬼只是小嘍囉,圈定這棟公寓、制定規則的詭異遠比他們強大神秘,即便是我,也只能小範圍地無視部分約束,僅憑威逼這些小嘍囉來打破整個規則體系是不可能的,反而可能引來更深不可測的反噬。”
那紙人聽到鄒若虛並未有為難它的意思,彷彿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雖然它並沒有氣可以松,但整個紙片都顯得舒展了不少。
它不敢再耽擱,用一種混合著機械僵硬與一絲急於完成任務的口吻,尖細的聲音再次響徹房間:
“第二場賭局開始,規則一:靈魂當鋪即刻開放!賭徒自行前往典當,兌換福德銅錢!”
“規則二:三天後子時之前,每個人手中福德銅錢數量,不得少於兩百枚!”
兩條新規則,如同兩道驚雷,在死寂的房間中炸響!
“兩百枚?!”
“這怎麼可能?!”
“靈魂當鋪?那是什麼地方?用什麼去典當?”王房東問道。
紙人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紙張摩擦般的獰笑,它那空洞的眼窩轉向王房東,聲音尖細而陰冷:
“靈魂當鋪,自然是典當‘靈魂’的地方。至於用什麼……” 它故意拖長了語調,享受著眾人恐懼的注視,“自然是用‘靈魂’去典當。你自己的,或者……是別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