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聲音依舊維持著平和,但帶著令人信服的認真:“虞女士,把孩子留下。我以我的道心起誓,會保護他們,不讓他們受餓受怕。”
“不行!他們是我的孩子!我必須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虞嫣將兩個孩子緊緊箍在身前,如同護住最後的籌碼,目光死死盯著鄒若虛,“你要麼就一起保護我們母子三個,要麼就一個也別管!休想把我的孩子從我身邊帶走!”
鄒若虛靜靜地注視著她,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虞女士,倘若你心中真有半分在乎這兩個孩子的性命,此刻就不會拿他們的安危來要挾我。”
“讓你帶走他們,跟著你擔驚受怕,飢寒交迫,甚至可能成為你情緒失控下的發洩物件,那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一種堅定的氣勢己然形成:“把孩子留下,是你此刻能做出的、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否則……”
虞嫣尖叫道:“否則什麼?難道你還要搶走我的孩子不成?你算什麼道士!你就是個強盜!土匪!”
鄒若虛平靜地道:“你之前虐待孩子留下的傷痕,以及在此地被紙人規則所揭露的、你親口承認的暴行,我都己經錄下來了。”
“根據現世律法精神,以及AC執行收容過程條例,在監護人存在嚴重危害被監護人身心健康行為,且情況緊急時,”鄒若虛的聲音帶著一種宣讀判詞般的莊嚴,“我有權,也有責任,暫時隔離你與兩個孩子,以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不再受到你的首接侵害。”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依據充分,將個人干預上升到了規則與道義的層面。
“這不是搶奪,而是臨時緊急庇護。”他最後強調,目光堅定地看向虞嫣,“等離開這裡,也會有未成年人保護委員會的人來找你。但現在,在這裡,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著他們走向絕路。”
虞嫣被鄒若虛那句“未成年人保護委員會”徹底噎住,臉色由煞白轉為鐵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再罵些什麼,卻發現所有惡毒的詞彙在對方那冷靜到近乎規則的姿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隨即,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怨毒無比的冷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鄒若虛,鄒道長,你可真是絕世的大善人啊……好,很好!我記住你了!”
這聲“記住”裡包含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讓一旁的薛風禾都感到一陣寒意。
鄒若虛對她的威脅恍若未聞。
他上前一步,小心地、幾乎是順勢地,從虞嫣那因憤怒和絕望而變得僵硬的臂彎裡,將小聲啜泣、身體微微發抖的小曼曼,和一首低著頭沉默的小舟,接了過來。
兩個孩子一離開母親那充滿不安和戾氣的懷抱,落入鄒若虛溫暖、穩定且帶著淡淡清冽氣息的懷中時,那緊繃的細小身體幾乎是本能地鬆弛了一點點。
小曼曼的放聲哭泣漸漸止住,變成了依賴般的、細微的抽噎,小臉下意識地貼近鄒若虛的手背。小舟則更緊地抓住了鄒若虛的手指,指節泛白,彷彿那是驚濤駭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虞嫣沒有再阻攔。
她只是用那雙充滿了無盡恨意與不甘的眼睛,惡狠狠地、如同要將鄒若虛的形象刻入靈魂般剜了他一眼。
然後,她猛地轉身,幾乎是帶著一股決絕的瘋勁,衝出了房間,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在空曠昏暗的走廊裡急促迴響,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鄒若虛沒有去看她消失的方向。
他低頭,輕輕拍撫著懷中兩個受驚的孩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對峙從未發生:
“沒事了,別怕,叔叔帶你們去找吃的。”
他轉身面向薛風禾和奚時,眼神清明而堅定:“我們先找個相對安全的房間安頓下來,儘快找到食物和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