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面牆消失後》第2章 引路(1)

作者:盛夏島的東方風·9個月前

那隻斷手沒有半點遲疑,它在薛風禾前方一步之遙的地面上無聲疾行,蒼白的輪廓在黑暗中成為一個明確的指引點。

斷手的速度極快,卻總會在拐角或岔路稍作停頓,等薛風禾跟上。

迴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每一扇都一模一樣:暗紅色的木質,貼著一個褪色的“囍”字,門楣上掛著小小的、同樣蒙塵的紅燈籠。

死寂籠罩著一切,只有薛風禾的心跳聲和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廊中迴響。

斷手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

它再次將指尖探入縫隙,伴隨著那聲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咔嚓”,門應聲而開。

同樣的昏紅燭光湧出。

薛風禾站在門口,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一模一樣的佈局。掛滿大紅帳幔的房間,搖曳的燈籠,梳妝檯,圓桌,雕花拔步床……以及,正中央,那口刺目的、大紅色的棺材。

彷彿時間空間在這裡陷入了某種可怖的迴圈。

斷手已經進入了房間,目標明確地走向那口棺材。

薛風禾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心臟沉重地跳動著。

棺材蓋是虛掩著的。

斷手用其指尖抵住棺蓋邊緣,稍一發力,將其無聲地推開更大一段距離。

棺材裡,躺著一個穿著繁複大紅嫁衣的身影。頭上蓋著繡有鴛鴦戲水圖案的紅蓋頭,遮住了面容。雙手交疊置於腹部,那雙手……

薛風禾的呼吸一滯。

那雙手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甲卻塗著鮮紅的丹蔻,對比詭異。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十根手指都以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彎曲著,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斷了所有指節,僵硬地維持著一個痛苦掙扎的姿勢,與嫁衣的喜慶和華美形成了極度恐怖的對比。

這是一個死去的新娘。死狀悽慘。

斷手的動作未有絲毫停頓。

它似乎對這可怖的景象完全免疫。

當然它自己也挺可怕的。

它的目標,是新娘交疊的雙手下方,隱隱露出的一小截東西——一根又長又細的、顏色比嫁衣更深更暗的紅線。

它用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近乎恭敬地,從那僵死的指縫間,抽出了那根紅線。動作輕緩而精準,沒有觸碰到新娘的遺體分毫。

抽出紅線後,它將其一端繞在指節上,熟練地打了一個極其繁複精巧的結,然後遞向薛風禾。那截紅線在它蒼白的指骨間,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它的手腕轉向房間的梳妝檯。只見梳妝檯的銅鏡邊緣,似乎也纏繞著幾圈類似的紅線,若不仔細看,幾乎與那些雕花融為一體。

斷手“走”過去,如法炮製,精準地取下那些紅線,同樣打結收好,並在抽屜裡翻出一包用紅紙包好的繡花針。

它回到薛風禾身邊,將收集到的紅線和繡花針一併遞來,然後指向門外,示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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