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裡,有雪豹優雅地低下頭去,溫熱的呼吸融化冰雪。
春風赴雪山。
凍土深處傳來草根衝出冰層的悶響。
“會不會不舒服?”鄒若虛柔聲問詢。
薛風禾搖搖頭,抱住他的尾巴,將臉埋進蓬鬆的尾毛裡。
仁獸也是獸。
騶虞沉寂了千萬年的血脈中的獸性被喚醒了。
尾巴纏繞的力度像冰川推進時那種溫柔的不可抗力,將兩顆遙遠的鵝卵石推到一起,打磨出溫潤的形態。
當薛風禾的氣息噴灑在雪豹耳朵裡的時候。
鄒若虛親暱地蹭了蹭她微溼的臉頰,彼此的長髮錯亂地糾纏在一起。
他輕聲道:“乖寶,轉過去。”
薛風禾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雪豹的尾巴。
鄒若虛低聲道:“對,做的很好,很棒。”
書中下一頁,發生了雪崩。
積雪洪流宛如雲瀑。
雪豹黑白相間的皮毛抖落碎玉,它讓自己墜入解凍後上漲的冰河——不是捕食,是把自己獻給春汛的祭禮。
寒盡春回。
如有某個耐心的神只,正一筆一畫地把漫長的冬季,改寫成浮嵐暖翠千萬狀。
薛風禾嗚咽著喊他的名字,聲音細碎得像融雪時分從簷角墜下的水滴:“若虛”
,!
“嗯,在這裡,”鄒若虛立刻低下來,唇貼近她汗溼的耳側,氣息溫熱,聲音是飽脹後沙啞的溫柔,帶著輕哄似的語調,“是不是累了?”
“累了”她閉著眼往他汗溼的肩窩裡蹭。
“好,”鄒若虛喉間溢位低沉而滿足的嘆息,慢慢平復著自己同樣急促的呼吸,一下下輕吻她汗溼的額角、眉心,像在安撫,也像在確認。
“乖寶,做得真好。”他的誇獎直白而溫柔,不帶絲毫狎暱,只有全然的珍視與憐愛。
待兩人的呼吸都漸漸平穩下來,鄒若虛才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她的手臂軟軟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胸膛。
他穩步走進浴室,調好溫熱的水流,用柔軟的毛巾耐心地替她擦洗。
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薄胎瓷,只留下清爽與潔淨。又為她換上早已備在暖風機旁的、乾燥柔軟的純棉睡衣,仔細繫好每一顆釦子。
他自己快速清理後,回到臥室,利落地撤換下原來的床單,鋪上清爽潔淨的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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