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不以為然地道:“把他的嘴鬆開。”
薛風禾撤去了堵在貓鬼口中的黑藤。
衛燼一手粗暴地捏開了貓鬼的牙關,將自己的斷指,強行塞了進去!
貓鬼的身體在五色藤的束縛下瘋狂而徒勞地扭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乾嘔聲,卻無法吐出那截異物。
衛燼一手死死捂住貓鬼的嘴,迫使他將斷指含在口中,另一隻手上斷指處的皮肉骨骼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不過數息,一根完好無損的食指,已然重新長出。
他單手捏訣,嘴唇開始翕動,吐出低沉、音節古怪的咒言:
“食吾香火,灰燼為憑。銜吾骨血,因果乃定。魂契於此,縛爾真魂。奉吾為主,永世莫更!”
衛燼鬆開捂住貓鬼嘴巴的手,緩緩站直身體。
貓鬼抬起頭,看向衛燼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甚至不敢與衛燼對視,目光一觸即潰,迅速低下,喉嚨裡發出細微的、示弱般的嗚咽,畏懼且臣服。
薛風禾抬起手,五指微張。
束縛著貓鬼的五色藤蔓化作點點光華消散。
衛燼命令道:“帶路。去裴容的‘特別收藏室’。”
貓鬼少年渾身一顫,立刻起身站直,低著頭,用依然顫抖、卻無比乖順的聲音應道:
“……是,主人。請……請隨我來。”
貓鬼謹慎地走在前面引路,帶著薛風禾和衛燼七拐八繞,偷偷來到了裴容的房間。
貓鬼在牆壁上掛著的,一個雕刻著扭曲葡萄藤蔓的木雕上,按照特定的順序按了幾下。
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貓鬼走在前面,薛風禾不敢把後背留給衛燼,對他使了個眼色。
衛燼戲謔地笑著跟在貓鬼後面進去,薛風禾走在最末。
穿過一條不長的甬道,裡面是一個寬敞陰暗的密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齊排列在密室前半部分的“人”。
確切地說,是保持著人形的骷髏。它們被一種近乎藝術陳列的方式擺放著。
每一具骷髏或坐或站,身上穿著款式各異的衣物——有古代的長袍官服,有近代的西裝馬甲,帶著蕾絲花邊的女裝等等。衣物大多色澤暗淡,卻乾淨平整,沒有明顯破損。
這些骷髏被無數根透明的絲線牽引著,維持著各種動態的姿勢:有的抬手似在打招呼,有的側身彷彿與人私語,有的甚至做出舞蹈的起步動作……絲線從它們每一處關節點延伸而出,最終匯聚到密室天花板上覆雜的滑輪系統中,顯然可以透過機關操控,讓這些骷髏“活”過來,重現生前的某個瞬間。
它們空洞的眼窩朝向不同的方向,在幽綠燈火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整個場景寂靜無聲,卻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彷彿闖入了一個被時間凍結的、屬於死者的怪異劇場。
密室深處,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個沉重的、佈滿暗紅鏽跡的木質刑架。
一個人被粗長的、帶著倒刺的黑鐵釘,貫穿手掌,釘在了刑架的橫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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