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不由回憶起那古遠的神史:“在射日之戰前,盤古界還有過兩次反抗暘谷的大型神戰,第一次是顓頊女帝派遣神帥夸父領軍驅逐金烏,即夸父逐日之戰。第二次,就是神農炎帝和軒轅黃帝聯手,發動的若木拂日之戰。”
“若木是十曜帝專用的天柱港口,也是他們在盤古界建造的行宮。斬斷若木,曜帝的掛星槎就無法正常行駛,就有機會將當時居住在裡面的三名曜帝,圍殺在盤古界。”
“然而,令眾神沒想到的是,生靈重塑丹的藥性被進一步提升,從前隧明神國戰死的神帥蚩尤,也被重塑成巨魔,淪為受曜帝操控的最強殺器,諸神莫能與之匹敵。”
“當時拂日大軍與蚩尤魔軍大戰七十一場不分勝負,頓兵於涿鹿之野對峙,僵持良久,拂日軍死傷慘重。黃帝派遣神臣遊說另外三國神王,於是西王母、玄帝、華胥雙帝都派兵援助。女妭在眾神的協助下斬殺蚩尤,但她自己也力竭而亡,屍身被暘谷趁機奪走。”
“那一戰,雙方都損失巨大,勉強算是打平。但戰後,成千上萬的神明屍身被暘谷奪去,重塑成魔物兇獸。據說女妭是當時最難被魔化的神屍,曜帝對她使用了最大劑量的重塑丹,以及當時剛研製出來的返魂屍香,將她魔化成了世間第一頭屍神,後世稱之為屍祖旱魃。”
“但女妭硬是憑藉自身意志,抵抗住魔化毒性,恢復一絲神性,擺脫曜帝的掌控。她曾被自己人誤解、驅逐、追殺了很久。但最後她還是回來了。”
“她是很難被打敗,並且絕不會被打倒的人。這是我母親談及涿鹿之戰時,對女妭的評價。”
衛燼聞言輕嗤: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些人,骨頭打碎了也是硬的,碾成灰了也還想立起來,不把天捅破就不罷休。跟你們做對手,不被捅死,遲早也得被累死。
薛風禾笑了笑。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人的慘叫呼救聲。
衛燼腳步沒停,像是沒聽到。
薛風禾卻慢了下來。她側耳傾聽,又聽到了第二聲——比第一聲短促得多,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嘴。
有人在求救,你聽到沒?她說。
衛燼走出去五六步才停下來,轉過身看她,雙手插兜一臉平靜:“這地方隨時隨地都在死人,你要是樣樣都管,會耽誤你的正事。”
“也許是無啟基地的人呢?救下來就當是送妭帝一份禮物嘛。畢竟請人辦事,總要拿出些誠意來。”薛風禾說著,已經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邁步走去。
衛燼站在原地看著薛風禾的背影,她步履堅定地越走越遠,並不在意他是否跟上。
他忽然有點走神。
以前的衛燼,絕對不會和這種喜歡救人的善神同行。就算同行,也多半是因為有利可圖,笑盈盈地幫完忙轉過身就把對方賣了。他向來覺得這種東西是弱點,是容易被人利用的把柄。
薛風禾算好人嗎?難評。正所謂慈不掌兵,她狠起來是真狠。
但在有些事上,她卻又是挺善。比如現在。
他為了追隨她,已經順著她走了一段自己以前絕對不會走的路。他走在這條路上,每一步都在想:我這是在幹什麼?圖什麼?
薛風禾已經走出很長一段路,察覺到衛燼沒跟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她朝他笑了一下,然後她朝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繼續走了。
不知是讓他跟上,還是讓他留在原地。
衛燼看不懂她那個笑。
“嘖……真他爹的給自己找了個活祖宗。”衛燼站在原地低聲罵了一句,明知犯賤似地自嘲一笑。他甩了甩腦袋,一雙兔耳跟著晃了兩下,然後邁開步子朝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