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龐大的屍潮,房車根本衝不過去,反而會一頭扎進去被屍潮淹沒,變成殭屍們的即食罐頭。
但全速前進的情況下急剎也是非常危險的,很可能導致翻車。
好在雲濯纓是個經驗豐富的駕駛員,她既沒有猛踩剎車,也沒有猛打方向盤。而是緩慢放鬆油門,沉著調整方向盤。
房車猛地貼著屍潮邊緣急轉,右側車身碾進了屍群中間,撞飛和碾碎一大群殭屍,那些被碾碎的殭屍在輪胎下成了肉泥,藉著這一層血肉的緩衝,車速在打滑中慢了下來。
房車擦著屍潮邊緣完成了一個近九十度的急轉,重新調轉方向,引擎再次轟鳴,與那片灰綠色的屍流拉開了一段危險的距離。
但右側車身在轉彎過程中與屍潮的距離太近了。
殭屍們爭先恐後地撲上來,指甲刮過車體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一雙手摳住了車頂邊緣,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它們像蟻群攀附獵物一樣,從側面湧上來,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房車右半側。
殭屍數量之多,光靠子彈爆頭已經來不及了。
薛風禾立即收起手槍,她左手一翻,青流金從指間湧出,化作數柄細長的飛刀貼著車頂邊緣旋轉飛掠,精準地削掉了最前排幾顆正在往上攀爬的頭顱。
同時右手從空間球中取出帝屋木刀,她起身踏出一步,刀鋒橫削,將一隻已經爬上車頂的綠僵從鎖骨處劈開,屍體還沒落穩,第二隻已經踩著前一隻的肩膀撲了上來。
衛燼的指甲從指尖暴漲出來,黑色,尖銳,像十柄淬了毒的短刃。尖利的指甲在那些髮絲煉製成的弦上猛地划過去,發出一聲像是有人把指甲撓上鐵板的聲音,刺耳至極。
房車附近幾十只殭屍同時頓住了。它們的動作像被什麼無形的線牽住了一樣,僵硬地扭頭,然後開始撲咬距離自己最近的同類。
衛燼從琵琶暗格裡抽出一根骨刺,順手把琵琶往空中一拋——琵琶懸在半空中,絃線自行震顫,繼續彈奏著那種刺耳的、能操控低階殭屍的詭異旋律。
他則翻身落在薛風禾身側,骨刺從側面刺入一隻正朝她後背撲來的綠僵眼眶,貫穿頭顱後順勢踹開,屍體重重地砸落在車頂邊緣,滑了下去。
他隨即橫跨一步,擋在薛風禾與車頂邊緣之間,骨刺反握在手,很快,薛風禾周圍就被他清出一塊安全區域。
車頂下方,殭屍們正用頭、用拳頭、用一切能用的東西瘋狂撞擊車身玻璃和鐵皮,發出密集的沉悶聲響。車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撞擊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衛燼連眼皮都沒抬,像是那些聲音只是背景白噪音。
他一點不關心這輛車會不會變成即食罐頭,只管盯著薛風禾,不讓她用術和受傷。
薛風禾把帝屋木刀擲出去,洞穿了車下最兇的一隻殭屍的腦袋。然後從空間球裡取出風生杖。
衛燼見她取杖,顯然是想用術了,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幹什麼?這點小場面也值得你出手?”
“車底下全是殭屍,車裡還有人——”她說,“再這麼耗下去,整輛車都得翻。”
“那又怎樣?”衛燼接得極快,像是這句話早就在他嘴邊等著了,“這車翻了,我帶你走。最多再把那認路的人也帶上,其餘人的死活,關我屁事。”
薛風禾道:“生靈是文明傳承的根系。世間萬物無有不朽,唯有以性命相承。”
衛燼感到荒謬不解地嗤笑一聲:“你有八境修為,八萬年壽命,還在乎這些凡夫俗子?”
薛風禾道:“你認為帝媧為何造人?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天既生之,自有用之。”
說完,她掙開了衛燼的手,矯健地踩著殭屍的腦袋躍到地面上,舉杖敲碎那些圍在車邊的殭屍的腦袋。
衛燼吐出一口氣,然後翻身從車頂落下去,落地時踹開一隻正朝薛風禾後背摸過來的殭屍:“老子最煩正神那套虛頭巴腦的經文,噁心得要死,總之你別用術,這些爛肉我來清。”








